秦崢想,應該不只有自己有這樣的感受。
許以念實在是太瘦了。
他瘦的模樣根本就是不健康的模樣——雖然說不上是皮包骨,卻也沒有什麼肉,面相也極其瘦削,在攝影機中仿佛就是一隻飄蕩的女鬼。
這麼形容好像不大合適,但那個時期的許以念就是這副模樣的。
他沉醉於工作之中,不要命了似的,馮益給他下來什麼通告,他就去趕什麼通告;要是在劇組中馮益忘了給他訂盒飯,那他甚至真的就直接什麼也不吃了,就這麼空著肚子一整天,硬撐著上場去,在鏡頭下蒼白著一張臉去演。
直到後來兩人交心後,秦崢才知道,原來許以念的工資卡是公家卡,他根本就沒有自己的錢,更不要說在吃喝方面,萍旭一直要求他一切從簡。
那段時間,秦崢被狠狠地震驚了好幾次,心中對這個圈子之中的各種條條框框狠狠地加深了一次印象。
但好在這一切都不是永遠保持下去的。
秦崢什麼都不太會,唯獨吵架這方面,他能夠為自己掙得一席之地——想當初,他的初高中以及大學期間,可都是學校辯論隊的金牌選手。
於是在秦崢的舌戰萍旭群儒之下,許以念出道八年來,第一次吃到了一頓準時且營養豐富的、豐盛的飯菜。
那時的許以念還不像現在這樣對他人如此冷淡,那時的他對得到的一切都抱有感激,僅僅是秦崢為他爭取來了合理的飯菜搭配及待遇,他就一邊哭一邊吃,一邊沖秦崢不斷地說謝謝。
再後來,他與秦崢兩人一道成長,兩人越發熟絡,私底下也開始互相吐槽萍旭的不公,關係越來越好。
許以念也在秦崢的幫助下慢慢地將知名度與業績抬了起來,拿到手的資源也是越來越好了。
而他出國學習,也是秦崢為他爭取來的機會。
所以多年來他一直都希望能帶著秦崢一起跑。
其實當年秦崢是有跑的機會的,但他實在是太放心不下許以念了。
他想,如果不是自己的到來,許以念甚至沒一頓好飯能吃。那現在好不容易生活水平也慢慢地提高了,人也慢慢地能夠在大眾面前越發自信了,要是自己跑了,那許以念這傢伙,豈不是就沒了最後一根稻草了?
說秦崢聖母也好,說他老好人也罷。
可秦崢就是認定了這件事。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更別說一開始他進萍旭,也是為了支持許以念的事業。那這就當做是近距離支持吧,好歹多了些參與感。
一想到那些過往,秦崢就總覺得有些欣慰。
欣慰許以念能夠願意聽自己說的話,慢慢地開始改變;欣慰許以念願意信任他,讓他慢慢帶著許以念一路向前;欣慰許以念從當初的那副頹喪模樣已經變成如今的高嶺之花模樣——這一切都是他們兩個互幫互助而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