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還會更糟,他可能會選擇輕生。
畢竟許汝焰已經去世多年了,他唯一想要支撐下去的目標,也已經徹底消散了。
如果沒有秦崢,許以念根本就沒機會繼續撐下來,更妄論如現在這般隱匿卻閃耀的他,更妄論如今年夏季時期金影獎領獎台上意氣風發的他。
晏知煦大概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對,扶了扶額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抱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應該對以念,或者是對你自己道歉。」
秦崢手頭上的東西似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於是暫時停了下來,給還算是年輕的晏知煦講講道理。
「說實在的,這麼多年來,我沒見過以念有像現在這樣這麼嚴格對待一個『新人』的——因為你實際上已經是影視圈的前輩,所以我這裡的『新人』二字給你打個雙引號——他向來對任何人都冷淡漠然,就是因為剛進圈子的時候沒有人能夠庇護他,導致他吃了不少虧。」
提到這裡,秦崢也是嘆了口氣。
他並不自詡是許以念的救世主,因為他認可一句話:如果一個人不想自救的話,他人再如何努力,也無法拯救一個人。
「我接手以念的時候,他已經有些好轉了。你也知道我是他的粉絲,但我看了他這麼多年的表演、了解了他這麼多的事情,一直都認為,他應該早已在深淵之中沉浸許久,需要我花很大的努力才能將他從深淵之中帶出來。但實際上……我的確做了些許努力,但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艱難。」
秦崢開始回憶自己剛接手許以念的時候。
那時的許以念已經瘦到了一定程度,但和秦崢想像中的雙目無神、希望盡失的那種感覺有些不同。
許以念在那個時候,還有一點兒光。
而正是這點兒光,才讓秦崢確定下來了自己有機會試一把,試試將許以念從泥潭中拉扯出來。
直到現在,他都還是不清楚,許以念到底是怎麼做到在經歷了五年多的網暴後,依舊眼中存有光亮,依舊心中懷有希望的。
畢竟那個時候距離許汝焰去世,已經過去近四年的時間了。
人們都說,時間可以帶走一切傷痛。可對於許以念來說,這些傷痛的確能夠被時間帶走分毫,卻無法帶走他輕生的必然決心。
秦崢曾經在許以念的手腕上看到過一道深深的疤痕。
當時他是在許以念摘下手套的時候發現的——如果不是許以念習慣在用餐的時候摘下手套,秦崢甚至都不知道,許以念原來已經輕生過一次。
但萍旭不肯放過他,將他搶救了回來。
不過萍旭最有良心的,也就那一次了。
因為那一次,萍旭沒有將這件事公開,沒有讓許以念再度接受新的一輪網絡暴力。
也許是認為許以念已然接近崩潰的臨界點,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也可能是一瞬間的良心發現,甚至可能是對許以念一下子的憐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