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晏知煦也緩緩低下頭來。
他盯著湖邊長勢極好的野草,裡頭多多少少還有幾朵苔花,只是它們無論再怎麼努力地向上掙扎、呈現出自己最美麗的一瞬,晏知煦都覺得,比起剛才落荒而逃的那個背影,多少是差點。
——
從外頭回到帳篷後的許以念怎麼樣都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和剛剛在外頭所說的那樣,突然間有了困意,一碰到枕頭的那一瞬間就生出了想要睡覺的想法了。
他現在最不想看到晏知煦的臉,其他的一切,包括睡不著這個老毛病他都可以接受。
但事實上是,當他見到了晏知煦,他就開始犯困,開始可以進入夢鄉了。
既然如此,何樂而不為?
許以念美美地蓋上了被子,枕著舒適的枕頭毫不猶豫地就閉上了雙眼,期待著自己即將迎來的一場舒適的睡眠。
只是,有一件如他所願的事情後,就會再來一件不如意的事情——例如他做了個夢,做的還不是什麼好夢。
他夢見自己在不斷地與晏知煦對話、對話、再對話,身份也有所變化:從一開始的自己,到齊爾曼導演,再到匹科斯導演……他在不同人的視角之下一遍一遍地對上晏知煦的那雙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聽著夢裡的晏知煦說出那句話:
「我很愛你,所以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與你對上話的機會,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秒。」
他原本就很在意這件事,一直因為這件事而想要避開晏知煦。這下好了,現實中好不容易離開了、脫離了,如今卻又在夢中被侵擾、被操控,猶如一下子就變成了晏知煦的過往存放記錄冊一般,他人只要再往下多翻一頁,就會發現他的秘密了。
他的秘密,他一直以來堅守的秘密……
那個他實際上一直都對晏知煦有著……
「不——!」
許以念從夢中驚醒。
他大喘著氣,看到眼前是帳篷頂,呼吸的起伏也逐漸平穩了起來。
外頭的太陽像是剛起來沒多久,在帳篷之內的光亮程度貌似還不夠滿。但這一切已經足夠讓許以念清楚一件事了:
他已經從夢中逃出來了。
似乎有人聽見了他的動靜,從外頭走到他的帳篷旁邊,沖他的帳篷拍了拍:「嘿,念,你還好嗎?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你的尖叫聲,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是賈維斯。
聽見朋友熟悉的聲音,許以念感覺自己的心也慢慢地穩定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回復對方:「不……不,賈維斯,我沒事。我只是做了個噩夢……那讓我感覺不是特別好。」
「沒關係,你沒事就好。那你要不要先出來曬曬太陽?今天的天氣似乎比昨天要好很多。我還準備了一下早餐,來吃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