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朝言在葬禮快開始的時候才姍姍來遲。
符敘看到他從車上走下來的一瞬間,內心才有一絲波動。
「是小聞導。」旁邊有一個小姑娘認出了他,聲音有些哽咽:「符敘曾經說過聞朝言是她最好的朋友,他肯定傷心死了。」
符敘看著聞朝言,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身上的黑色襯衫顯得過於寬鬆,手裡抱著一束她最喜歡的紅玫瑰,符敘記得聞朝言還是個叛逆少年的時候曾經為此恥笑過她,說她俗,但每年她生日他都會雷打不動的送她一束。而此時他已經不是十幾年前那個叛逆少年,而是一個渾身散發著成熟男人魅力的男人,他抱著花站在雨幕里,臉上明明沒有哀痛之色,只是他站在那裡,就仿佛帶著巨大的悲痛,莫名讓人覺得眼酸。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另一邊下車,然後撐著傘繞到這邊來替聞朝言遮住頭頂的雨幕,低聲道:「進去吧。」
聞朝言似乎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緩緩點了點頭,然後一起朝著殯儀館大廳走去。
他走了幾步,突然半側過身來,目光直直的看向符敘所在的這片人群,符敘下意識的低下頭同時把頭上的鴨舌帽壓低了一些,聞朝言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掃過去,並沒有在她身上有任何停留。
「怎麼了?」項天歌問道,目光順著聞朝言的目光望去,卻正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往人群外擠去。
聞朝言收回目光,壓下心中莫名的悸動,輕輕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去。
項天歌和他一起往前走,又忽然回頭往那邊看了一眼,擠出人群的符敘正好回頭往這邊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項天歌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符敘已經淡淡的收回了目光,頭也不回的走出了人群。
項天歌心裡卻是一陣莫名,剛才那個人明明就是許白,卻讓他產生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而且荒謬的是,前兩天還為了他吃安眠藥自殺的女人,看他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一樣。
壓下心裡的疑惑,項天歌陪著聞朝言走進了靈堂。
走出人群的符敘只顧低頭走路,卻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她抬起頭來,眼前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向腦後,黑色領帶系的一絲不苟,一副社會精英的樣子,他左手撐傘,右手中拿著一束白菊花,看起來應該也是來參加葬禮的,只不過符敘卻並不記得自己認識這一號人。
「抱歉。」符敘低低道了一聲歉,然後繞過他走了,走出幾步又忽然停下步子折返回來攔住了男人:「不好意思,能請你幫個忙嗎?」
男人不置可否的看著她。
「請你幫我把這支玫瑰帶給符敘可以麼?」符敘把手裡的玫瑰遞了過去。
男人詫異的看著她手裡的玫瑰,又抬眼看她,眼神有些探究。
符敘臉上綻出一個淺淺的笑:「她喜歡玫瑰。」說著把花輕輕地插在了男人手中那一束菊花的中間,然後仰頭鄭重道謝:「謝謝。」
男人表情莫名的看著白菊花中那一朵嬌艷欲滴的紅玫瑰,走出幾步又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去,卻只看到她冒雨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支紅玫瑰,露出一個帶著些古怪的笑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