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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áng氏母女二人離去後,徐若麟決定不再繞圈子了,望向王氏:“伯母,今日之所以叨擾,實在是有事相求。”
王氏此刻對眼前說話的這個人,除了感激還是感激。聽他這樣開口,立刻便道:“賢侄言重。儘管講來便是。但凡我能,必定無不允的。”話說完,見徐若麟目光看向了還立在跟前的繼本,忙叫他退下了。
徐若麟這才道:“伯母,我有一事需得說與令愛。懇請伯母允我與令愛相見一面,不勝感激。”
王氏又是驚訝又是疑惑。萬萬沒想到他提出的竟是這樣一個要求。雖說他曾是初念在夫家的大伯,只這樣讓他就去見初念,總覺不妥。便試探著道:“這……,何事可否請賢侄告知?我可代為轉達。”
徐若麟搖頭道:“此事只能由我親口告她。”
王氏猶豫了。
答應吧,有些不妥。不應吧,人家屢次三番地出手相助,仿似又有些開不了口。
徐若麟笑了下,道:“伯母,此事事關重大,所以我才定要見到令愛親口告之。伯母何妨去問下令愛的意思?說不定她也願意見我的。”
“娘,我去小書房等,你讓他過來便是!”
王氏還沒開口,正這時,兩人所處小廳被扇大屏風所遮的那出口處,忽然傳來個冷若冰霜的女子聲音。王氏聽出來了,正是自家女兒所發。沒想到她竟會立在那裡。也不曉得有多久了。起身要過去看個究竟時,初念又已語帶譏嘲地道:“這是咱家。你女兒也不是什麼huáng花閨女了。一個大活人,你還怕他能生吞活剝了我不成!”說完,轉身便去了。
這間會客小廳,為求夏日通透涼慡,東有入口,西亦開一出口。如今因秋漸涼,西出口前擋了一扇高大屏風而已。等王氏忙轉到屏風後時,看見女兒人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道她是什麼過來的。
王氏回頭,見徐若麟望著自己,曉得是拒絕不掉了,終於勉qiáng點頭,道:“也好,那賢侄隨我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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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叫丫頭婆子們都不要跟來,親自帶了徐若麟到司家兩兄妹白日裡時常去的那間小書房前。停於檐廊下的那架鷯哥籠前,這才指著門,道:“便是那裡。賢侄可過去了。我便在此等著。”
徐若麟笑著道謝,往小書房快步而去。剛挑簾進去,一眼便看見初念果然已經在裡頭了,正立於書房南牆的多寶格前。身上還是出去做客時的那套衣衫。此刻正直直地盯著自己。
徐若麟上下打量著她,目光閃閃地贊道:“嬌嬌,有些時日不見了,你愈發地好看了!”
初念勾了下紅艷艷的嘴角:“我好看不好看,我自個兒自然清楚,用不著你提醒。說吧。你又要gān什麼?”
徐若麟噫了聲:“你這次和從前不大一樣了。從前不是見了我便跟見鬼似的躲嗎?今日怎的自己開口要我來了?是不是……”他露出了笑容,笑得連眉眼都彎了起來,“長久不見,嬌嬌你也想我了?”
初念心中氣極,反倒呵呵地笑了起來。笑完了,這才冷冷地道:“徐若麟,你也就在我母親面前裝樣,騙騙她也就算了,你是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你送果兒回徐家,和我家根本就不同路,怎的就那麼巧,我家車子一壞,你就立馬現身了?馬車是你叫人弄壞的吧?”
徐若麟點頭道:“我承認是我弄壞的。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但是一直沒有見你面的機會。所以……”他仿似無奈地攤手。
初念心中的怒火在一點點地點燃。用力呼吸了幾口氣,這才勉qiáng壓下qíng緒,道:“好,好!我正也要找你!我問你,我表哥的事,你是不是從中搞了鬼?”
徐若麟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道:“他跟你說的?”
初念冷笑道:“你也就只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已。他自然隻字未提。我只問你,那事是不是你從中搞的鬼?”
徐若麟笑了起來,“那是你自己猜到的?知我者,嬌嬌也。是。我是做過這事。不過沒你說得那麼難聽。我不過和他jiāo換了條件,各取所需而已。”
初念手都要發抖了。恨不得尖叫幾聲才能發泄心中的怒火。只是怕聲音太大會被外頭的王氏聽到,這才勉qiáng壓低聲斥道:“我就知道是你gān的!你這個jian猾的小人!趁人之危算什麼英雄好漢?”
徐若麟抬了下眉,不以為意地道:“他要娶你,你瞧著也是要應了。我不這樣,還能哪樣?難道叫我高高興興地看著你嫁給他?”
初念被他的理直氣壯給弄得徹底炸毛了。那種想狠狠撕咬他解恨的念頭再次躥了出來。見他肩膀一動,似乎要朝自己走過來了,一時怒不可遏,順手抓起邊上多寶格架上放著的一隻花瓶,朝他面門便狠狠擲了過去。徐若麟忙一把接過放在了邊上的書桌上,做出討饒姿態,口中勸道:“嬌嬌,是我不好。我不跟你玩笑了。我真的有事與你商議。你聽我好好跟你說。”
初念一擊不中,更是憤怒,哪裡還肯聽他說話,此刻更不管會不會被外頭的王氏聽到了,回頭又抓起架上的一個huáng玉七佛缽,再次狠狠砸去。再被他一把接住了。
香椽盤、貝光、蠟斗、水丞,架子上但凡能撈得到的大大小小的東西,像流星雨般地朝徐若麟迎面不停飛去。徐若麟一邊嘴裡不停告著“嬌嬌你饒了我吧!我曉得錯了”的話,一邊不停地左右騰挪,像雜耍般地接過她不斷砸去的物件,飛快放在桌上,然後繼續去接飛過來的下一樣東西。
初念咬牙,再次回頭去找能砸的東西,發現夠得著的格架里已經被自己掏空了,對面那張桌上滿滿登登地擺著剛來用來襲擊他的兇器。那個男人毫髮未傷,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後接住的一個青玉荷葉筆洗放在桌上,然後回頭看向她,眉眼裡還是帶笑,好脾氣地勸著:“嬌嬌,動靜別搞那麼大。把你娘招來就不好了。”
這擲物砸人,也是件體力活。初念最後終於停了下來,一邊喘著氣,一邊惡狠狠地瞪著他,忽然噔噔地飛快跑向了他,一把抓住他的兩邊臂膀。徐若麟還沒反應過來,肩膀一痛,見她竟已張嘴,啊嗚一口便狠狠地咬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