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麟聽她語帶嘲諷,顯然是暗指自己當初對她的不擇手段,任他臉皮再厚,此刻臉也微微一熱,忍不住極力剖白自己,“正人君子我不敢當。但說到女人,除了她和你之外,我確實再沒旁人了。我這麼說,你可能不信……”
初念點頭,打斷他的話,“我信。要不然你也不會錯愛了我,更不會被阿令在背後捅了一刀。說起來,你雖然也算聰明人,但對女人應該還是不大了解。我告訴你吧,倘若我是阿令,既然先前已經不顧一切地在皇后跟前把你拉下了水,我就絕不會這麼輕易地被送回雲南。若就這樣回去了,那先前做的那些,又有什麼意義?”
徐若麟一怔。
白天他親自送阿令出城,原本以為她會鬧騰一番的,也做好了應付的準備。沒想到她根本就沒試圖靠近他。只不過在登上馬車的時候,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朝他微微笑了下而已。仿佛這不過就是一次普通的送別。
阿令的平靜,讓本來如臨大敵的徐若麟終於鬆了口氣,但心底里,卻也無法完全放心。這也是為什麼他要鄭重叮囑常大榮的原因。現在被初念這樣一說,他猶豫了下,皺眉道,“應該……不會吧。她明知道我對她的態度……”
“徐若麟我問你,倘若阿令又回來了,你會對她痛下殺手嗎?”她忽然問道。
徐若麟應不出來了。
初念嘆了口氣,“我替你回答吧。即便她再捅你一刀,你也不會對她下殺手。倘若有人要對她不利,你反而會去保護她。你唯一會做的,就是把她送走。所以,她怕什麼?”
徐若麟立刻道:“嬌嬌你放心。我已經叮囑過常大榮,他不會讓她半路折回的。”
初念看他一眼,淡淡道,“算了,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我知道你也不願她回的。我這裡倒沒什麼。倘若阿令的胡說八道傳到御前,你恐怕便有麻煩了。但願是我多心。不早了,咱們睡吧。”說罷閉上眼睛,翻了個身朝里。
徐若麟凝望她背影片刻,伸手過去,輕輕搭在她仍宛若細柳的腰肢上,低聲喚她名字,聲音裡帶了絲懇求般的味道,“嬌嬌,轉過來吧?要不然我睡不著……”
初念沒睜眼,也沒動,只任由他將自己翻轉過來,貼靠到了他的胸膛一側。他像往常習慣的那樣抱住她,輕輕親了下她額頭,然後貼到她耳邊道:“只要你能和我同心。外頭的事,再麻煩我也不懼。”
☆、第九十四回
過了年,太子十七,婚姻便提上了日程。按照先前禮部擬定,待皇帝後宮冊封完畢後,便著手太子的婚姻之事。
趙琚此次大收後宮,嬪妃多出身普通士紳人家。也沒有哪個朝臣謀算著要將自家女兒送上去。但對於接下來的太子妃人選,朝中一些家族中有適齡對象的人家難免便有些意動。從先前歷代太子妃的人選來看,她們中雖有出身普通士紳人家的,但也不乏出自名門重臣之家的。從去年底開始,大理寺狄家、鴻臚寺盧家、越國公、開國公,甚至廖家,紛紛都各顯神通,或明或暗地頻頻出入宮中,舉薦本家的人選。連同年底前蕭榮特意預先揀出來留著備選的幾戶來自京外的人家,此刻她的案頭前,已經陳列了不下十份的卷宗。
太子妃的人選,雖是皇帝一家之事,但也不啻於國事,要權衡利弊。但話說回來,畢竟是要和自己兒子共渡一生的人。作為母親,蕭榮自然也希望自己與趙琚最後擇定的太子妃能讓兒子滿意。所以在與趙琚最後商議決定人選前,這日,她先把趙無恙傳了來,屏退人後,將十來份卷宗一一攤開,指著上頭的畫像和配字,對著他道:“你自己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趙無恙照了蕭榮的吩咐,到了桌案之後,從第一份卷宗一直看到最後一份,始終沒有發話。
蕭榮一直留意兒子,從頭到尾,並未見他露出過什麼特別表qíng,笑著搖了下頭,“有看中的嗎?倘若喜歡誰,跟我說無妨。只要可以,我會儘量在你父皇面前轉圜。”
趙無恙仍是沉默。蕭榮終於覺到自己兒子的異樣,便問道:“你怎麼了?有心事?”
趙無恙忽然抬頭,問她:“母后,前些天你怎的忽然染恙?身子可好全了?”
蕭榮笑了下,道:“咱們都是俗人。五穀雜糧養大的,難免會有災病。太醫調理了幾日,早養了回來。”
趙無恙凝視著她,慢慢道,“是。都是吃五穀雜糧的,難免也有七qíng六yù。母后,你心裡,其實對父皇還是很在意的,是吧?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替他弄這麼多妃嬪入宮?”
蕭榮有些意外。看了眼他,皺眉道:“你怎的忽然問這種事?你父皇是皇帝,充盈後宮,也是我當盡之責。何來為什麼?況且他也不是耽溺女色之人,索xing一次把人弄齊,省得下回還要折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