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低声喃喃自语,“他喜欢孩子。”
她动容了。我暗暗想,这很好。我希望与她之间的关系不再显得紧张敌对,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但我的确很喜欢她,就像对祁的喜欢,他们有相同的特质,让我着迷。他们可以让任何人为之着迷。
夏五月庚申
伯期告诉我说铮在想法与祁见面,我沉吟了很久,让他保守秘密。只是见一面而已,没有告诉兄长的必要。
五月乙丑
一切都朝着不寻常的方向发展,我感觉到恐惧。我想我对祁和铮的关切是太过了,脱出我应当的范围,但我不由自主的想帮助他们。今天没有去见他们,我想要安静。
五月壬午
我知道今晚铮会去见祁,但事态脱出了控制。我没料到兄长竟会赶回来,他发狂了。我试着在他回到长乐宫前阻止一切,但太晚了,都太晚了。
我听到了铮的尖叫声,吓得几乎想拨腿而逃,我一生从未,也不会再听到比这更凄厉怨毒的叫声。她的声音如同千万个冤魂自地狱爬出,齐声尖叫。我看到侍女们面无人色,胆小的甚至已经昏倒。我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保持自己站着,而不是晕倒。天,若是世上真的有冤魂,也不会有比她更凄惨,更仇恨的叫声了。我几乎认为她召集了世间所有的怨念,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那根本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我设了香案,沐浴更衣,向天默祷。祈告众神,祈告天地冥冥间诸位神祗,饶恕兄长的罪吧。
五月丁亥
兄长根本不懂如何去爱人,他只懂命令,并且习惯于所有人的无条件服从。他不懂宽容,忍耐,用尽一切去包容的博大的爱,他只有征服。
祁与他站在完全的极端,有时我认为祁怯懦、柔弱,只知顺从,有时我又认为他坚毅得不可思议。祁的心兄长不能理解,我也不能,他似乎已经麻木,却还有强烈的意志。
我几乎日日去看他,却不敢去见铮。我不能想像铮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像祁一样,麻木冰冷的静坐,还是会疯狂的将我从她身边赶开。这件事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兄长错得太离谱了,无法忍受的严重创伤将祁自他身边赶走,这是他自己造成的。
我劝说兄长给祁一个喘息的空间,阻止他在一个月内接近祁。兄长近日来意志消沉,做什么都无精打采。他经常来我的泠瑛宫,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长乐宫的方向,他的目光像是愧疚又像是惶恐,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他答应了我,离开了长乐宫。
六月辛卯
祁终于开口说话。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贸然,毫不警惕的向我提出要求。
“帮助铮,她正在想方设法逃出去。”
铮果然是在想法出逃。他如何确定我不会出卖他?我为什么帮他,为什么不帮兄长阻止铮的出逃?铮若是逃出去了,不但有损齐国的威信,还会引起无穷后患。我为什么要帮他?
可是我竟然答应了,我悲哀的想,我竟然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