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話都叫喻凜說了,崔氏一時尋不到話。
崔氏臉色難看,他緩了聲色,「方氏的年歲小,跟初兒一般大,能將家裡管成這樣也算出色了,您且將心比心,若是將來初兒出閣,遇到這樣的事情,您心裡會好受麼?」
「我....」崔氏也是生兒育女的人,思及此,倒真的沉思起來。
找不到理說,乾脆耍賴,「你這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啊,拐著彎說你娘苛責?你才見方氏一面,她給你吹了什麼枕頭風,翌日就來你娘面前給她平這樣多的冤屈,我往日裡是打她還是剋扣她了?叫她過來說話。」
「母親誤會。」面對崔氏的指責,喻凜面不改色,「兒子不過就事論事,她從未跟兒子說過母親不好,是因為今日兒子見她操勞,讓她不要做事,她才說要過您的意思。」
「這還不算告狀?」崔氏不依不饒。
喻凜有些頭疼了。
「母親覺得算麼?」他抬眼,眸色平靜看著崔氏反問。
「兒子與她不過幾面之緣,尚且不了解她的脾性,母親跟她待了也有幾年,她日日跟在您身邊做事,或許母親更知道她的意思一些。」
所以到底算不算告狀?
喻凜這話厲害,表面像是在就事論事說方幼眠,卻叫崔氏聽得明白,忍不住深想,他是不了解方幼眠,卻了解他這位母親,方幼眠沒有嫁進來之前,他跟在她身邊很多年了。
方氏的性子...崔氏是知道,軟柿子一個,任捏任揉不還嘴,想來是不敢告狀的,即便是有過親熱了,也不敢貿然告狀了。
縱然這樣,也是她的錯。
崔氏沒話講了,也沒接著無理取鬧,說一些耍賴話,鬆口道,「罷了,你既然如此說,母親怎麼會打你的臉,左右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們父子還有你小妹,依著你的話就是,讓她歇著罷。」
「兒子多謝母親。」喻凜端起碧螺春淺呷了一口。
這頭的事情解決之後,喻凜離開靜谷庭去了書房,刑部那邊來信,刺客背後的主謀還沒有審問出來,一愁莫展,找不到頭緒。
時日拖久了總歸不好,喻凜要往刑部大牢走一趟,臨出門之前,他叫來千嶺,想讓他過去玉棠閣告知方氏一聲,母親這邊已經擺平,轉念一想,又沒張口,抬步親自過去了。
喻家庭院分明,中間多有青瓦白牆,設立垂花門,拱門,各房之間互不干擾,丫鬟婆子們各司其職,是以多數時候很安靜。
風浮動瓦檐角下掛著的琉璃宮燈和平安結,沒有發出半點響聲,讓他無端想起方氏嫻靜的性子,不知她此時在做什麼?
思及此,男人原本信步閒庭的步伐,不自覺加快了一些。
他到內庭,外院的僕婦請安,喻凜慵抬起手,而後往裡面走。
雯歌領著小丫鬟們正在忙碌,見到喻凜,福身之後,不等喻凜問便主動告知,「少夫人在休憩,可要奴婢將少夫人喚起來。」
喻凜微頓,道,「不必。」
她也該累了,白日裡起那樣早,是該多睡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