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也是受夠了母親的為難,有些怕的,恨不能早些脫身,想必往日他不在家時,母親沒少借著「教導」的名義,給她立規矩處罰。
是,朝廷的公事千頭萬緒,喻凜幾乎把上次的事情給忘了,初初回家時,明明見過了方氏被家裡人當下人丫鬟驅使,可想而知,她的處境。
當著他的面,家裡的人都敢如此作踐她,可想而知...
也怪他上次沒有處理乾淨,幾房的嬸嬸叔叔經過查帳一事,吸取了教訓,應當也不敢再找方氏的麻煩了,不論做什麼,只要方氏不過分讓步軟弱,總會忌憚一二分。
可是,還有母親呢。
想到崔氏那個性子,喻凜也是有些頭疼,他捏了捏眉心,「你放心,母親那邊我會與她溝通一二。」
方幼眠既領了他的維護之情,也不佯裝推脫了,乾脆點頭,「謝過夫君好意。」
她的順從乖巧令他煩躁的心頭稍稍緩和舒坦。
「嗯。」喻凜點頭。
說了會話,兩人之間可算是鬆緩了一些,茶水晾涼了,喻凜邊喝茶,邊抬手示意她擦藥。
方幼眠沒有叫雯歌進來,只自己脫了靴襪,擰開瓷瓶的小蓋子,用食指摳出一些,彎腰輕輕摸到她的傷處。
她把褲腿往上撈起,除卻露出腫脹的雙足與腳踝之外,整個勻稱修長的小腿也露了出來。
白白嫰嫰,修長勻淨。
她彎腰下去,潑墨似的長髮掃落,衣襟也鬆開了一些,因為他坐在斜對面的長几旁品茶,角度有些刁鑽。
斜眼過去,喻凜又瞧見了上次的春色。
不止是一半的雪軟,而是一條溝壑。
他攥著茶盞的長指驟而收緊,收回眼的同時,喻凜在沒喝完的茶水當中,見到了倒映出來的,他的神色。
眉宇緊縮,神色微凝。
不知深意的人瞧見了,或許以為他為瑣事而不悅,只有喻凜自己清楚,心裡蔓延著怎樣不可言說的晦澀。
他又忍不住想,為何方氏的褻衣都要做成這樣交襟的樣式?
總被他無意瞧見了。
可轉念一想,她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迎娶回來的妻子,看便是看了,為何自己會這樣覺得不好。
是因為方氏的心裡沒有他,裝著另外一個男人麼?
心緒又繞回了死胡同。
男人沉靜神色的背後,長睫斂下遮掩的眸底,深色不住蔓延。
迫使不叫自己回想,卻又拋之不去。
反反覆覆,很是為難。
上了榻之後,方幼眠翻身向里,背對著喻凜,今日勞累,沾了被褥,她很快便睡了過去,呼吸平穩長緩。
喻凜側眼看了過去,見她不動,微微轉身發出動靜。
果真是累了,竟然那麼快睡著,他翻身動作也沒能將她給吵醒。
旁邊少女窩在被褥當中,她的烏髮全都歸順到左側的頸邊,遮掩住她的耳朵,後頸那塊露出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