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眠也會做一些釀酒的營生,她把蜀地的釀酒方子帶來了瀛京,教給了酒樓的掌柜,再拿一些分成利錢,這個鋪子一出來,方幼眠便曉得。
這兩家鋪子背後的東家表面上是樸素人,卻能拿下瀛京城頂好的地界商面,一打聽才知道,還是過了喻家的門路,是庫房總管去幫忙說的話。
容婆子在喻家做了幾十年的活,有些臉面,若是往常她想在中間賺利錢,方幼眠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場親事,崔氏要的是排場,酒水糕點需得有名氣的鋪子,好叫人明白,尤其是侯府那邊,喻家很重視這個女兒。
縱然要節省銀錢,排場面子上的功夫不能少做。
方幼眠也懶得和她辯解了,只淡淡道了一句,「媽媽要是不明白,不如去問問寧媽媽,她會給媽媽解釋緣由。」
容婆子被她一句話就給打發了,準備好應對的話都噎了回去。
誰敢真的會去找寧媽媽,雖說她在喻家一干奴婢當中的地位也算是高了,可到底比不過寧媽媽,那可是老太太身邊的人,各房主子都要尊她一聲,誰能越過了她去?
「...是老奴多言了。」容婆子尷尬笑道。
前面一批的帳目剛好對完了,方幼眠索性就交給了容婆子,讓她拿過去先給崔氏過目。
容婆子領著人出去,一路上少不了抱怨。
便說是方幼眠,「雖然家裡的少夫人,可到底是個不得寵又身家薄的,真不知道她橫些什麼?」
旁邊的粗使丫鬟討好附和說,「是啊,眼下沒個一兒半女,又沒有根基,不得夫人歡心,日後還不是要敗落的。」
「誰說不是,老太太就算是喜歡咱們這位少夫人,可到底也是一家子的老祖宗,可不能總為了她一個人做主罷。」
另外一邊的丫鬟說,「昨兒聽得一樁事,祝家夫人領著祝小姐上門了,夫人還請了少夫人過去用早膳,怕是吃敬茶的,過些時日那祝小姐指定要來咱們府上做姨娘了...」
容婆子做管事媳婦的頭面,早就聽到了風聲,想到今天的事情,她很不爽快,話也不客氣。
「什么姨娘,那祝家小姐身份高,進門能做姨娘?兩家交情擺在這裡,我看進門,真要做了姨娘的人,恐怕是我們這位摳摳搜搜的少夫人?」
眾人說著起了興致,鬨笑做一團。
下一息,在轉角便遇到了身姿頎長臉色陰寒的喻凜。
嚇得無比腿軟,連忙跪了下去,「大、大公子?!」
造孽啊,這是撞到活閻王爺的跟前了。
後面跟著的下人不明前面的情況,一窩子撞了上去,下人們七歪八扭跌做一團,又很快站了起來,整肅了衣衫跪下去給喻凜請安。
容婆子心裡慌得不成個樣子。
不是說大公子出門了麼,怎麼在這關口碰上了這位祖宗,想起喻凜之前對嚼說閒話下人的處置。
別說是她見慣了世面的,便是隨從小廝們,個個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早就腿軟的丫鬟,在喻凜什麼都沒說之前,就已經喊了大公子饒命。
「饒命?」
臉色寒沉的男人重複了這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