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眠小心餵著老太太,期間老太太的眼神一直在她的身上,看著她低眉順眼,小心舀藥汁的動作。
誰也沒有說話,等剩下的小半碗藥汁吃完之後,伺候的僕婦端上來漱口的茶水,方幼眠親自伺候老太太漱口,又給她擦了擦嘴角,問她要不要躺下?
老太太搖頭,說是要坐起來。
說是坐起來,其實也就是靠著床榻倚靠著,背後塞著枕頭。
方幼眠坐在旁邊,也不敢多問話。
老太太看了她一會,隨後將視線挪到喻凜身上,「我聽你父親說,朝廷的公務還沒完,你這兩日怎麼總是在家?」
「祖母身子不好,孫兒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老太太忽而輕笑,「是放心不下你母親和你媳婦罷?」
方幼眠睫毛一動,「......」
喻凜應對自如,「祖母是在打趣孫兒?」
老太太又笑,忽而說起這樁婚事的由來,「那幾年我整日憂心不已,生怕你回來見了幼眠不喜歡。」
喻凜看向旁邊安靜的妻子,「她很好,孫兒喜歡。」
喜歡......
方幼眠想到昨日在床榻之上,喻凜跟她說的那句喜愛。
和眼下的喜歡,是一個意思麼?
老太太又笑了,不過...聽著她的口風不似往常那般。
「你喜歡就好。」
老太太看向方幼眠,終於跟她說話了,開口第一句是詢問,「昨日的事情你可聽說了?」
「孫媳聽說了。」方幼眠輕聲。
「祖母。」喻凜忽然叫老太太。
「怎麼?凜哥兒有什麼話急著要跟我說?還要搶在我和你媳婦說話的前面,難不成你是怕我訓斥她?」
「沒有。」喻凜口是心非,他已經在後悔,應該讓千嶺攔在玉棠閣門口,不叫方幼眠過來蹚渾水。
昨日好不容易將人抱在懷裡給鬨笑了一些,今日又恢復了戰戰兢兢,沉默寡言的樣子,叫他看著難受。
「既然沒有,為何忽然叫祖母?」
「母親氣急攻心,她說的話,祖母不要往心裡去,您本來身子就不好,合該好生養著。」
老太太軟了聲氣,「你祖父,你父親,包括你,都是在前頭為家裡拼命的人,你祖父舍了命,你父親又斷了腿,上一次你身負重傷被人抬回來...」
「好不容易有了今日這一番家業,祖母即便是上了年紀,也要好生守著,不辜負了你們的心血勞累。」
老太太追撫往昔,喻凜也不說話了,方幼眠坐在旁邊更是沒有什麼話說。
「你喜歡你媳婦就好,家裡鬧成這樣,你們應該很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麼,早點要個孩子罷,長房人丁零落,你既然說了不願意納妾,那...幼眠。」
老太太的話鋒轉向她,眼神忽而變得犀利,「要抓把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