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時緹的神色起初很迷惑,纖細的眉毛緊蹙。
她不說話,方幼眠再問,「你覺得王府世子會真的愛你,愛到要讓你懷著孩子進門嗎?」
「阿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還不明白?」方幼眠看著她眼裡的期許,一時都分不清了。
她撇開眼睛看向外面,方時緹的窗桕台子那放了一盆雪梅,如今入了冬月,已經抱起花苞。
「京城高門娶妻,都講究門當戶對。」
說起門當戶對,方時緹反駁,「阿姐和姐夫的門第不也是不相匹配嗎?阿姐最後還不是做了喻家的正妻?」
「你也看到了,我如今的下場是什麼?」面對她的執拗,方幼眠冷聲道。
方時緹噎了聲音,「...可是姐夫不還是喜歡阿姐嗎?日日來找阿姐,跟在你的後面跑。」
她從來沒有見過像喻凜這樣出色又深情的男子。
她如今也算是遇到了,君昀對她很好,就像是姐夫對著姐姐那樣,百般寵愛。
視線常常停留在她的身上,留意她的一顰一笑,為博取她的歡心,豪擲千金,拼搏出頭。
「憑藉一時的情愛能走多遠,即便是你有本事,那寧世子真的迎娶你入了王府,你後面要面對的,要走的路是什麼?你知道嗎?你有沒有想過?」
「你不會以為嫁進去就真的等著生孩子就行了?寧王府可不是什麼享福地,而是虎狼窩。」
裡面的水只怕比喻家還要深,方時緹真的進去了,想必會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
方時緹咬唇,「我知道我沒有雄厚的家世,可有了這個孩子,我...」
「呵....」方幼眠真想一棒槌敲醒她,到底是誰給她說的這些渾話,「母憑子貴?」
「你未免太天真,若是寧王妃弄死了你,把你的孩子掛在別人的名戶下養著,你能如何?」
「我...」方時緹沒有想過。
方幼眠講的這些,她都沒有想過。
「是,如今你哥哥是中榜入仕了,就憑藉你哥哥的官位,能給你托底夠得上寧王府的門楣嗎?」
「不是還有姐夫嗎?」她還在犟嘴。
方幼眠看著她,真真是氣極反笑。
「喻凜與我已經和離了!況且他在朝政之上與寧王斗得你死我活,朝不保夕,怎麼可能會因為我放棄整個喻家,眷顧著你,去伏低做小,給你在寧王府托底,你的腦袋裡裝得都是些什麼?!」
方時緹被她怒聲罵得無地自容,她當初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畢竟她初來京城,就憑藉著喻凜這個姐夫,得人高看一眼,甚至連郡主都因為哥哥對她溫聲細語,可以說得上小心討好了,她便也覺得自己不差。
「長姐...」她不想惹方幼眠生氣,可如果方幼眠不幫她,不理她,那她要怎麼辦?
「你根本就不把我當長姐。」方幼眠哪裡看不穿她的神色,聽不出來她話里討好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