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蜀地下雪,方幼眠坐在門邊,破舊的屋內燒著嗆人的柴木,姨娘和弟弟妹妹都在榻上,就她一個人在門邊洗衣裳。
她背過身,眼尾和她長滿凍瘡的手指一樣紅,眼淚吧嗒啪嗒往下掉,融化的雪水順著屋檐滴落,掩蓋了她哭的聲音。
她渾身都是冷的,只有眼淚溫熱,可掉入木盆當中瞬間冰冷渾濁,她真討厭姨娘,如果不是她,她不會過得那麼辛苦。
為了她的棺木,她要給人漿洗一年的衣衫,恨她為什麼要把自己帶到這個世上來,更恨她的父親。
兩人唯一帶給她的只有出色的相貌,這樣的相貌沒有給她帶來一絲好處,卻總是受到騷擾欺負。
委屈委屈著也習慣了,甚至是麻木,所以嫁入喻家之後才會那麼逆來順受,沉默寡言。
她炙熱靈動的屬於少女的心被冰封在塵年往事裡。
喻凜一直用屬於他自身刁鑽霸道的方式接近靠近她,他的懷抱好溫暖,把她心上的冰融化了大半,冰水融化成了淚眼,順著面頰流了下來,方幼眠不知道怎麼的就跟他說了很多,說起她的夢。
促使她回神的是,喻凜將她抱得太緊,勒得她有些喘不上來,她後知後覺,發現她跟喻凜張口說了之前的事情。
「眠眠...」男人越發將她攬緊,「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方幼眠的意識總算回攏了,歸攏到了她的正位里。
不過她不明白,喻凜跟她道歉做什麼?
「倘若我早些時候遇到你便好了。」他這樣說,「我想保護你。」
方幼眠卻有些想笑。
她和喻凜八竿子打不著。
他是京城序首,天之驕子。
她不過就是遙遠蜀地里的一個小庶女。
若非那一紙婚書,陰差陽錯,兩人怎麼會有交集呢。
何況,就算是認識,不,不可能認識的。
他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的心緒。
好一會,方幼眠覺得熱,掙扎讓他放開,他才將她給鬆開。
給她擦拭著,看著她憔悴的小臉,
她方才哭了,眼尾還有些紅潤,看起來楚楚可憐。
他抬起指腹給她擦拭去眼尾粘稠沾著睫毛的淚。
緩緩靠近她,抬起她的小臉,低頭覆上她的唇,溫柔的親吻。
他沒有深入,只是在懷中姑娘的唇上反覆摩挲,時不時觸碰。
這約莫是第一次,喻凜對她的親密當中沒有含有情.欲。
方幼眠在他的動作當中感受到了安撫,疼惜......
有點像大狗狗見到主人傷心,著急圍著她轉來轉去,抬起爪子碰了碰她,後面又伸出舌頭不斷舔舐主人,哄她的感覺。
好一會,方幼眠受不了,他耐心留意著她的反應,察覺到她的心緒好了許多,便停下溫柔的親吻動作,只是用額頭蹭著她的額頭。
好了,方幼眠越發覺得他像是大狗狗了。
蹭動的時候,喻凜的眉毛,睫毛都刷過了她的臉側,泛起癢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