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因为什么突然萌发的善意,而是因为——那是她的裴灩。
是她放在心尖上憧憬了这么多年,连碰一下都捨不得用力的神明。她可以设计她,可以欺负她,甚至可以把她关在笼子里。
但那些骯脏的路人凭什么?
那些贪婪的镜头、那些粗鲁的推搡、那些几乎要戳到裴灩脸上的脏手……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林予曦胸口翻涌。
林予曦眼底一片阴鷙。我不该让那些垃圾靠近你这么近。
「裴灩。」林予曦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得多,压抑着怒火,「你有人群恐惧症?」
裴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还在狂跳的心脏。她狼狈地别开脸,声音沙哑:「与你无关。」
「是吗?」林予曦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逼近裴灩,「刚才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人踩成肉泥了。那些闪光灯一亮,你整个人就像断了电一样。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她知道林予曦说得没错。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失控了。那是她深埋心底十年的秘密,是她的阿格琉斯之踵。
被死对头看到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这让裴灩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恐慌。
「谢谢。」裴灩僵硬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却依然不敢看林予曦。
林予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想要质问的话又嚥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从旁边的购物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裴灩。
「喝点水。脸白得跟鬼一样。」
裴灩接过水,手还有些抖。
林予曦看着她喝水,目光落在裴灩颤抖的指尖上,在心里默默地把原本计画中的「下一步高压逼迫」划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念头:
既然外面的世界会让你受伤,那你就更应该……永远待在我的怀里,哪也别去。
「你的手……」裴灩喝了口水,稍微冷静下来,指了指林予曦的手臂。
林予曦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几道被指甲划伤的红痕——那是刚才为了护着裴灩,被人硬生生抓出来的。
「哦,这个啊。」林予曦不在意地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渣,眼神里闪过一丝满不在乎的疯狂,「小伤。比起裴老师的命,这点血算什么。」
她突然凑过来,笑得一脸曖昧,但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浓浓的佔有慾:「不过,既然我又救了裴老师一次……那今晚的『报酬』,是不是该加倍?」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餵了狗。
经歷了下午的惊魂时刻,裴灩履行承诺,开始煎牛排。
虽然她生活技能为负,但煎牛排这种只需要控制时间和火候的机械性工作,对于强迫症患者来说,反而意外地拿手。
牛排在铸铁锅里滋滋作响,迷迭香(后来补买的)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林予曦坐在中岛台的高脚椅上,单手托腮,晃着两条长腿,看着裴灩忙碌的背影。
裴灩系着围裙,腰身被勒得极细。她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肉,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而静謐。
完全看不出下午那个崩溃脆弱的样子。
林予曦拿出手机,在桌下悄悄发了一条讯息:
【尾款已打。把下午拍到的那些裴灩发抖的照片全部销毁,一张都不准流出去。】
发完讯息,她删除记录,抬头看着裴灩的背影,眼神幽暗。
裴灩把煎好的牛排装盘,推到林予曦面前。五分熟,色泽完美,配菜精緻。
「吃吧。堵住你的嘴。」
林予曦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鲜嫩多汁,意外地好吃。
「裴老师,」林予曦嚥下牛肉,眼神亮晶晶的,「你知道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排。」
「少拍马屁。」裴灩解下围裙,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赶紧吃完,然后去洗澡。身上一股人群的臭味。」
「遵命~」林予曦笑瞇瞇地应道。
她看着裴灩仰头喝酒时露出的修长脖颈,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裴灩的弱点已经暴露了。
只要利用得好,她可以随时把这个骄傲的女王踩在脚下。
林予曦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伤痕。
或许,比起毁掉她,把她圈养在自己的领地里,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她哭、看她发抖……似乎更有趣?
「裴老师。」林予曦突然开口。
「又怎么了?」裴灩不耐烦地看过来。
「今晚……」林予曦指了指窗外,「好像又要下雨了。」
裴灩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她转头看向窗外。确实,乌云密佈,隐隐有雷声传来。
「所以呢?」裴灩回过头,强装镇定。
林予曦从椅子上下来,走到裴灩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拿走裴灩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然后,她一步步逼近,直到把裴灩逼得靠在中岛台上。
「所以,」林予曦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裴灩的鼻尖,那股柑橘味再次霸道地笼罩了裴灩,「今晚,不要喝酒壮胆了。」
她的手环上裴灩的腰,声音低沉蛊惑:
裴灩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下午在黑暗中,就是这个声音,这双手,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那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再次復甦了。
她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林予曦,你真的很烦。」
虽然嘴上说着烦,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后退。
在雷雨将至的夜晚,猎人张开了怀抱,而猎物……这一次,是心甘情愿地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