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你很聪明,但说得还不准。”李珩侧身正视云安,眉眼柔和,犹带一丝宠溺之意,“你听我慢慢告诉你。”
于是,李珩将自己的由小到大的经历,一并因何谋划大事,都原原本本述说了一回,就与当初在洛阳别宅,云安将自己的身世告知他一样。只不过,他的往事更加惊心动魄。
昭明德妃因护子而择了韦家的亲事,又将儿子送到洛阳避难,以至于生离成了死别,永成遗恨。而所谓凶党张氏,原来就是皇后一族,他们玩弄国器,愚弄皇帝,几乎要葬送了皇朝社稷。
云安闻知骇然,亦从未想过海内升平的景象下,竟曾暗藏危机。而就在四个月前,李珩借祭母之机回到长安,联合多年聚结的才勇之士,策动了守卫宫廷的禁军,向皇后张氏发难,一举制伏。
这便是立太子诏中所说的“呼吸之间,凶渠销殄”。
云安明白了,裴宪为何不愿多解释,李珩之举说是清君侧,实则就是宫变。若稍有不测,胜负颠倒,那便没有功勋卓著的太子李珩,而是犯上作乱的逆贼李珩了。
李珩还是气定神闲,云安怎么也瞧不出一丝血腥气,这人似乎还和从前一样。可到底不一样了。
“云安,怕不怕?我有没有吓着你?”李珩见云安目光凝滞,脸色也不似先前明朗,便有些担忧。
可云安并不是怕,也没有走神,只是尚需慢慢消解李珩的故事。她提了口气,挤出一笑:“是我浅薄,常年只看父亲将襄阳治理得风调雨顺,便觉得天下都一个样。”
“今后就一样了,一样的风调雨顺。”李珩说得踌躇满志,不觉扬面,仿佛已将家国前程看透,尽是一派不容反驳的锐气。
国泰民安自然是好,有个英明果决的储君亦是国家大幸。云安看向李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却也止于敬重。
“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有没有话要同我说。”再开口,李珩的语态重又变得柔和,而似有所指,像是在提醒云安什么。
云安最大的疑惑已经解开,余下便只有所谓的“婚事”了。故而,她也不必李珩话中藏话,心里想了想言辞,先道:“我刚才见到冯良娣和王孺人了,她们生得很美,殿下很喜欢吧?”
“不喜欢。”李珩忽然正色,笑意尽皆抹去,“她们是陛下所赐,我只有接受。”
“嗯,我才也听青绵说了。”云安眼珠稍转,瞥向水面,掂掇着又道:“等殿下将来继位,六宫充实,必不缺赏心悦目之人。”
李珩微微皱眉,若端详般细看云安,目色渐深:“我不需要赏心悦目之人,我要的是知心人。”这心思,自钟情云安以来一直未变,只不过从前他无法对云安言明。
云安感觉到李珩口气中隐隐的力道,也知,这力道就是她挑起来的,却仍作无辜:“原来如此,殿下与太子妃果然伉俪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