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二郎的质问,众人才大约能猜着些李珩的目的,可也并不知为何还要唤来黄氏。但李珩至此倒不说话,众人便只能先去忖度黄氏的言行。黄氏表现得极为痛心,看向二郎的眼神也是自责的。
黄氏虽厌恶周燕阁,却从不曾在她面前显露,也真是如其所言,是多次叮嘱教导的。便正因姑媳之间一直融洽,周燕阁面对黄氏劈头盖脸的斥责,一下子就失了主张。
她想自己好歹是黄氏的儿媳,而黄氏成日深居简出,性情贞静,再怎么闻知风声,也不该轻信,何况是这般斩钉截铁地将她推向深渊?她唯一的赌注,也摇摇欲坠了。
黄氏素日为人如何,并非只有周燕阁清楚,郑家上下百余双眼睛看来,都认为她是最娴静知礼的。因而这般急怒问责的反常态度,便不由地教人相信。自然,也让郑梦观添了底气。
“云夫人,你如此说,可是发觉了什么?”
二郎所问正是黄氏想听的,她捂着胸口,皱眉长叹,似难以启齿地沉缓言道:“云安摔马那日,燕阁从周家回府看我,午后便出了大事。我晚了些才听闻,往后院去时正撞见燕阁,便要叫住她问问,可她脸色不好,慌促就跑开了。直到这几日,我听到了府上传言,便联想前后……然而,还是不愿相信。”
黄氏那日并未去过后院,但周燕阁却真的去过。这一点,不论郑楚观还是郑梦观,连同崔氏和郑修吾皆是见证。而黄氏则是让顾娘前去查探时,从后院马奴口中打听到的。
至于周燕阁所谓的“慌促”,也不过是黄氏煽风点火。因为按她之言,二人并未正面遇见,那周燕阁便不能确定黄氏是否看见了她,便更不能矢口否认了。
如此,虽尚无实证,周燕阁却已经难以洗脱罪名了。
“周燕阁!你简直是个恶鬼!”不及郑梦观问罪,靠在崔氏怀中的郑濡率先冲出来,柔弱的小丫头用上了浑身的力道,猛将周女推搡在地,怒斥道:
“要去骑马的事,我是那日上午才在花园里和修吾商议定的,也不知你从何知晓!但你这么快就想到了害人的办法,可见你包藏祸心已久,说不定还收着许多毒药,随时准备害人!”
此言一毕,黄氏先暗自发惊。郑濡固然是气极之语,却无意间将“许多毒药”点明出来。
黄氏虽早已做好准备,将“许多毒药”藏到了周燕阁的住处。然则她的初衷并不是要引着旁人去查,而不过是为自己留后路,以防万一。若郑濡不提,郑家也未必会想着毒药这个关键,至多只会按常理推断,认为周燕阁早就销毁了证物。
这一下,郑家若起了搜查之心,那另一件事许就会被“无辜”牵扯出来。黄氏所要应对的,一下子麻烦了许多,也危险了许多。原本按此情形,火势是不会伤及“无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