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惊喜,忙起身去见,打量女儿必就跟在其后。然则,左右不见,连二郎的神色也有些低迷。她这才有了一丝疑惑,仍笑问:“贤婿,云安没与你同来吗?”
二郎垂手而立,目光虽能直视,却早已没了光泽。柳氏身后的崔氏此刻紧紧拽着郑楚观的手腕,也是没有主见的了。
久不闻回应的柳氏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心中渐沉:“云安病了吗?很严重吗?”
“夫人!云安她……”
还是郑楚观开了口,欲言又止的一瞬,便撩起袍角跪下了。崔氏紧随,独二郎,仍似不知所措般呆立。这情形,柳氏再不用去忖度,爱女之切,一下子化作厉声:
“我的女儿到底怎么了?!”
柳氏的怒容直逼门下贤婿,此刻除了为母之心,她也想起昔年韦家为妇的凄凉处境。过来之人,纵不知半点内情,也总是敏觉的。可她得到的,只是二郎的下跪,与其兄嫂一样,毫无用处的下跪。
郑楚观痛心难忍,终究冲到二郎身边与他同跪,而再要替他开口,那庭院之中忽然飘来的一声质问:
“郑家敢为,却不敢承认么?”
是韦珍惠到了。她早就到了,不让门吏通传,一直静悄悄地等着这一幕。众人望去,除了柳氏不识,俱都惊恐万状,而那行尸走肉般的郑二郎,眼里竟也扬起一丝异色。
他猛然有了思绪,想到,云安应该就在王府,云安应该得救了,云安还活着。
韦妃有备而来,既有威仪,也足够冷静。见这一地的郑家人无言以对,便只漠然走过,到柳氏面前恭敬见了一礼。柳氏这才望见,韦妃身后跟随的,是云安的侍女素戴。
“夫人,我们娘子快被郑家害死了!”素戴积压了一日夜的悲痛,当着柳氏的面终于难以抑制,她上前扶携柳氏,声泪俱下,“郑家太欺负人了!他们太欺负人了!不能在这里了,不能在这里了!”
柳氏悚然。她已经有许多不好的猜测,甚至想过女儿已不在人世,是染疾而亡,所以郑家不好交代。然而却是“快被郑家害死”,这样的字眼,实在残酷至极。
但不过,柳氏很快恢复,变得异常镇定,没有再对郑家发怒,也毫无她一向的柔弱。她将眼睛转向韦妃,问素戴:
“是这位夫人救下了云儿吗?”
素戴点头,泪水仍止不住,也因得了韦妃教导,不必在这一时当着郑家人多言。
韦妃一笑,眼中也已潮湿:“柳夫人暂且放心,先随这丫头到我家去,云安就在我家。余下的事,不必夫人去费口舌。”
柳氏毫不犹豫地颔首,亦是没来由地感到信任。也许是因为心系女儿,或许,还因韦妃这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