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令义有三十年的戎马生涯,是见惯生死,毫无畏惧的。可这时,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手上无兵刃,身上亦未必有武艺,他却着实感到胆寒了。
“好,好,我不说,我不见他,不见他!”韦令义向云安连连摆手,先前的乞求之意骤然成了低三下四,卑微如尘泥。
云安两眼瞪着,没有就此放下手,又微微点动了几下:“回去告诉你女儿,教她死了相认的心,好好做她的申王妃。这一辈子,我都不想跟你们韦家有任何牵扯,你也最好赶紧滚回你的北庭!”
这样的警告,韦令义还是只有认了。
云安言尽于此,亦不想再多看韦令义一眼,收回手,拿起地上的笥箧,毅然离去。
韦令义难以回神,跌跌撞撞地撑到墙边,一手紧紧摁住衣襟,万般痛楚。然而,天意如此,报应不爽,他也深知是他该受的。
……
云安回到人境院,素戴远远便从廊下跑来相迎,却一见要送去的东西又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不禁问道:
“二公子就这样狠心吗?夫人亲自去送也不收?”
云安摇头,疲于解释,只教素戴去端水来,兀自先进了寝房。素戴遵从,很快准备妥当进屋服侍,可再见云安,却是趴伏在榻边,面色惨白发青,出了满头的虚汗。
素戴匆匆放下水盆,水花四溅也顾不得,揽扶云安急道:“夫人哪里不适?!我早说要请医家的啊!”
云安喘了两口气,声道微弱:“我就是累了,你不要声张。我本就是非缠身,不能再多事了!招来旁人,再看我的笑话吗?”
素戴心酸难忍,眉间结出一股恨意:“旁人也就罢了,二公子为何也变成这个样子!就算看见你与申王说话,青天白日,又在街头,怎么可能是私情幽会?你都是为他,他却一点都不相信你!”
云安拽了拽素戴的袖子,示意她缄口。素戴含泪一叹,将云安扶到了榻上:“这样子久了,连小娘子也察觉了些,方才还来问,说二哥二嫂是不是吵架了。”
“你怎么回的?”云安不料,也有些紧张。
“我知道轻重,没说不该说的话。因夫人也不戴那花钗了,就告诉她公子知道花钗丢了,所以你们闹了不快。若说你们无事,恐也哄不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