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chūn寒料峭,只二人都已是汗濕後背,正殺得興起,忽聽邊上有聲音笑道:“二位公子,酒已溫好,先飲幾杯再斗?”原來是玉簪,帶了個小丫頭輕輕巧巧過來,手上提了錫壺,俯身在石案上擺設酒盅碗碟。
“鏘”一聲,最後一次刀柄相格,裴泰之與謝醉橋二人四目相對,同時縱聲大笑起來,撤刀cha回戟架,這才並肩往亭子去。
“醉橋,我真當小看了你,再斗下去,只怕我真要輸也未必。”
裴泰之順手從小丫頭手上接過布巾,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道。
玉簪面上帶笑,也拿了塊布巾朝謝醉橋迎了上去,抬手yù要幫他擦。謝醉橋微避了下,順勢拿過她手上布巾,自己擦了下,丟回一邊漆盤中,這才回頭笑道:“倒也未必。你公務纏身,疏於習藝。我在此卻日日無事,摸刀的功夫自然比你要多,這才順手些罷了。”
裴泰之本以為這表弟此番終與自己打成平手,必要大大得意一番,沒想到卻這般輕描淡寫帶過,倒有些意外。二人相對坐定,叫玉簪與那小丫頭都退下了,抬眼望去,見月光斑駁的照影下,謝醉橋隨意後靠在一張闊椅上,肩寬臂長,眉目舒展,神qíng怡然,忽然笑了起來,端起面前杯盞中酒飲盡,搖頭道:“我之前竟都覺著你還小,看來是我錯了。”
謝醉橋笑而不語,只是傾身拿過錫壺給他杯中注酒,又往自己杯中倒滿。
“意園昨夜失火,你必曉得了吧?我昨夜恰在那裡,倒是遇到了件蹊蹺之事。”
裴泰之亦是靠在了椅上,隨口說道,見謝醉橋抬眉望了過來,似有興趣的樣子,便續道:“昨夜夜半睡不著。想起白日裡見那望山樓邊上池面甚是廣闊,月色也好,便揣了壺酒翻牆而入,獨個對著月影飲酒,倒也別有意趣。只沒片刻,無意竟見望山樓里似有火光透來,便起身過去查看,你道我見到了什麼?”
“縱火之人?”謝醉橋眉頭一揚,立刻接口。
“雖未親眼瞧見那人縱火,只應也八九不離十了。”裴泰之又飲一口酒,面前浮現出了昨夜那小女娃回頭盯著自己時的那雙叫他說不上是什麼感覺的眼睛,手腕上被咬破了皮的傷處此刻仿佛還有些抽痛,“我若不說,你大約做夢也不會想到,那縱火的竟不過是個比文瑩大一兩歲的女娃!”
29、第二十九章
“比文瑩不過大一兩歲的女娃?莫不是你酒喝多,看花了眼?”
謝醉橋果然有些驚訝。(請記住我們的網址
“千真萬確。我攔她的時候,還被咬了一口。年歲雖小,牙口竟利得很,被她跑掉了。”
裴泰之隨意扯起左袖,把手腕上還未消去的那個牙印朝了過去。
謝醉橋看了一眼,竟哈哈大笑起來:“有趣,有趣!堂堂的御前侍衛統領,被個小女娃這般咬一口,說了出去只怕都沒人信!小小年紀,又放火又咬人的,也真夠野。必定是這園子裡哪個伺候人的小丫頭被薄待了,心中不平,這才放火報復主家?”
“衣著打扮,俱都不似下人模樣。且不知為何,那野丫頭被我喝住轉頭看過來之時,我竟覺她看著我的眼神便似與我從前相識一般,透著些詭異。且那一口下去,更似與我有深仇大恨……”
裴泰之說著,搖了搖頭,自己也是有些不解。
謝醉橋一怔,道:“聽你這般說,倒也確實有些奇。可惜叫她跑了。要不然捉住問下,不就一清二楚了。”
“她人雖跑掉,只逃時跌了一跤,摔了個身上的玉鎖,叫我揀了。玉鎖下懸了瓜蟲掛件,雕工自不必說,極是jīng致,連那玉也是極品,若非大富大貴,尋常人家也用不起。這才有些費解那女娃的身份,又到底為何縱火。今早離去時,本想順手遞給阮家之人,一查便知。只再一想,昨夜我是從客廂翻了道花牆才過去那邊的,有些不好說,這才作罷……”
謝醉橋手上握了酒盞在旋,本漫不經心地聽著,忽地停了手,神色微微一凝,看了眼裴泰之,道:“那玉鎖可還在?拿來叫我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