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向陽見她靠近這般對自己,心中一熱,昂首道:“不疼!”
chūn鳶看他一眼,搖頭嘆了口氣:“你還真是呆,又呆又犟!他們人多,要不是那個人開口說了句話,還不知道如何收場呢。下回再不可這般qiáng自逞能了!”眼睛看見地上那塊銀子,又皺眉道,“這錢你若要,揀了起來便是。”
柳向陽飛起一腳就把那銀塊踢到了邊上水渠里,“啵”一聲便沉下去,這才呸道:“誰稀罕這個!”
chūn鳶一怔,忽然笑道:“咱們快些去修車吧,莫叫姑娘等。”
謝醉橋疾步而出,見門外七八個人,當先一人裴泰之,這便罷了,邊上那個竟是三皇子兆維鈞,此刻正看著自己,笑容滿面。心中略微一沉,腳步卻未停下,迎了上去笑道:“今日一早便聞鵲音,原來真有貴客過來。京中一別已是半載多,三殿下別來無恙?”一邊說著,已是要見禮。
兆維鈞從馬上一躍而下,扶住了謝醉橋,哈哈笑道:“謝老弟自離京後,我憶往昔jiāo游,不勝唏噓。前日隨了父皇御駕到此,本早就要來探望,只因瑣事纏身,好容易今日才得了空閒,豈有錯過之理?”
裴泰之亦從馬上下來,看著謝醉橋慢慢道:“三殿下百忙之中仍對你念及不忘,我自當要效犬馬之勞,自告奮勇帶路而來。醉橋你要好生盡到地主之誼。”
謝醉橋哈哈笑了起來:“貴客臨門,哪敢托大。請。”一邊說著,一邊已是領路而進。帶至他起先煮茶的竹亭之處,笑道:“此處乃是鄉野荒所,比不得三殿下見慣的赤錦金琉。(請記住只這亭子處三面環竹,還有幾分慡致,三殿下若不嫌棄,在此稍坐片刻,我親自煮茶待君,如何?”
兆維鈞一眼便見亭中那本掉地上的書卷,俯身揀了起來看一眼,笑道:“謝老弟好生悠閒。焙茗品書,樂得逍遙,連我都忍不住想過幾天這般的日子了。”說完四處遠望幾眼,又道:“偌大的園子,何以靜悄悄的,連個下人都見不到?”
方才那一壺茶水被謝醉橋撇下,此時仍架在泥爐上滾沸,壺中水已燒得快gān。謝醉橋從邊上水罐中汲水重新注入茶壺,這才笑道:“原本有幾個丫頭,只我喜清靜,都打發到南門去了,只留一個臨近村中雇來的灑掃老嫗。”
兆維鈞搖頭道:“可惜,可惜。謝老弟雖說是在守孝,隻身側若連個紅袖添香之人都沒有,豈不是太過無趣了些?”
謝醉橋笑而不語,只是提了茶壺重新架回爐子上,三人圍坐下來敘談片刻,說起帝駕過了今夜的看燈會明日便要起駕離去,正談著,忽聽遠處傳來一聲驚呼。呼聲雖極其短暫便消了去,只亭中三人卻都聽得清楚,分明是個年輕女子所發。
三人倏然齊齊回頭,赫然見園子盡頭被竹從掩映的一排房舍處有陣陣濃煙升起,隱隱還夾雜了火光。
謝醉橋臉色微微一變,裴泰之目中亦帶了幾分驚怒。兆維鈞訝然道:“好好的怎會起火!”說著飛身奔跑而去。
謝醉橋與裴泰之對視一眼,二人霍然起身,已是趕了上去。到了火源,見靠園子後圍牆的那一排三間竹木罩房竟真燃起了火苗。身後又傳來一陣雜亂腳步聲,原來其中幾個留在園門口的隨從和那丁婆看見煙火升騰,都沖了進來救火。好在火勢並不大,只點著了廊子頂的細木檁子,很快便控制住了。
“方才渀似還聽到聲驚叫,若有不測那可如何是好。快去察看下!”
兆維鈞不待火滅便入了左手邊第一間房,俄而退了出來。
謝醉橋明知這火蹊蹺,只心中記掛明瑜,此刻也顧不得別的了,一腳踢開右手邊杜若秋住的那屋子,見屋子裡微微瀰漫了煙霧之氣,四下飛快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略微鬆了口氣,開窗出來。
兆維鈞跟進也出來,站在院前空地上,環顧了下,奇道:“醉橋,方才你說此間只你與一灑掃老嫗,只我卻明明聽見這方向有年輕女子的驚叫聲。莫非你竟暗地裡金屋藏嬌卻不yù為人所知?這可不似你平日之所為。”哈哈笑了數聲,突語氣一轉,又道,“只這也罷了。怕只怕有外人潛入。雖只是個女子,只如今父皇聖駕尚在城中,晚間還要觀燈與民同樂,也須得萬分小心,好生搜下才能叫人放心。”
“三殿下,護衛皇上乃是我的職責,三殿下這般謹慎,莫不是在怪罪我與我那幫兄弟前些時日都在懈怠?”
一直默不作聲的裴泰之忽然cha道,語氣雖仍恭謹,只已透出了一絲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