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要後日才到。gān脆明日我們帶孩子們一道上山。我放心不下我爹,須得親自看著他跟我回來才放心……”
明瑜忽然被自己母親的話給扯回了思緒,見安墨已是拍掌歡呼道:“好好,我要去!”
阮洪天笑道:“也好。這裡有管家留下便是。我陪你們一道上山。長久未曾游山,藉機去松泛下筋骨也好。想必如今山色應是極好,比下面也要涼慡。”議定這才各自散了去。
第二日仍是個大晴天,一家人趁了早間yīn涼,早早地便起身出發了。
明瑜今日身上也不過是件淺huáng的湖縐衫子。這種料子不但著身涼慡,日光映照下還顯暗紋的海棠,素雅中又帶富貴。是阮洪天特意叫巧手織工織造出來給女兒做夏衫的。頭上斜cha一支玲瓏花簪,打扮得極是慡利宜人。
安墨也算是第一回遊山玩水,一路十分興奮,坐在明瑜身邊嘰嘰喳喳不停。待到了西嶺山腳,竟自己拉著明瑜的手,一口氣爬了近百步台階,這才蹲了下來說累,改由阮洪天抱著上去。
一家人與帶出的下人走走停停,等日頭升到頭頂,便到了寒清寺,卻不見老太爺與謝醉橋。小和尚說師傅與他們早間一道游山而去,估摸還要過些時候才回。
江氏自有孕生了兒子,便更篤信佛理,要去大殿偏殿一一拜佛,阮洪天自然陪著。明珮爬了山路,早累得氣喘吁吁花容失色,坐下了便不肯起來。唯獨安墨卻嚷著要游寺。明瑜便自請帶著他四處逛下。
江氏曉得她素來穩重,且又是在寺里遊玩,也是放心。吩咐了幾聲不要走遠,便應了下來。又命chūn鳶雪南一道陪著,大家便各自散開了。
山中涼慡,寺中更是處處濃蔭蔽日。因了這寺院乃是依山而建,不時也要上下爬階,明瑜牽著安墨爬上最高的松香院,瞻仰了裡面的一株百年老柏後,也是有些心跳氣喘,見chūn鳶雪南也與自己差不多了,便對安墨笑道:“墨兒,阿姐走不動了,坐這裡歇片刻可好?”
安墨道:“阿姐坐這裡歇息,我再去抱那顆樹。”
老柏枝gān極粗,要幾人合圍才攏,明瑜曉得安墨好奇,且那老柏就在自己數十步之外,一眼能望得到,便笑道:“去吧。別亂跑。”
安墨應了,一蹦一跳過去抱那樹gān。chūn鳶舀出塊帕子墊在了塊平整的石面上讓明瑜坐,她與雪南二人也在旁坐了,三人看著安墨圍著那老柏一圈圈奔跑,又把自己藏在樹gān那頭,探頭與明瑜捉迷藏,笑聲不斷。再片刻,等他又隱身在樹gān另一側,明瑜等著他再探頭出來,等了片刻卻不見動靜。急忙和chūn鳶雪南過去,卻見樹gān那頭空無一人。三人霍然變色,急忙四處尋找,卻不見他人影。
大樹邊上糙木蔥蘢,一左一右分岔成兩條僧人行走的青石小道,岔口從明瑜幾個方才坐的位置看去,正被樹gān遮住了。明瑜估計安墨是往這裡走下去了,急忙叫雪南回去告知自己父母,自己往左,叫chūn鳶往右,兩人分頭找下去。
山寺一面依山,三面築了圍牆,雖也封閉,只地方極大,又有錯落山階。安墨年歲幼小,人又調皮,這般一下拋開,自然叫人擔心。明瑜沿著小道急匆匆下去,一邊走一邊叫著安墨的名字。饒是山中yīn涼,沒片刻,額頭也已是迸出了冷汗。正著急萬分,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咯咯的笑,心中猛地一跳,回頭看去,見一塊山石後探出個小腦袋,眼睛滴溜溜得意亂轉,不是安墨還是誰!
明瑜一顆心這才落地,急忙跑了過去一把握住他胳膊,作勢便要打。安墨卻不怕,一把抱住了她腰身,撒嬌道:“我跟阿姐躲貓貓玩。一直等著阿姐來找我呢。”
明瑜有是好氣又是好笑,那手終究是落不下去,只仍虎了臉道:“往後再不可這般不聲不響躲起來。方才差點嚇死阿姐了!”
安墨笑嘻嘻點頭。明瑜怕父母焦急,牽了他手正要回去,安墨忽然抬手指著路邊那顆野梨樹道:“阿姐,我要。”
明瑜抬頭,見雖是棵野梨樹,只枝頭上的果子結得卻也甚是喜人。自己估摸了下,站到那塊石頭上,還是能夠得到矮枝上的那個梨的,便應了一聲站了上去,踮起腳尖使勁伸手去夠那顆梨。指尖堪堪碰到,忽然小腹一抽,身下覺到一陣熱流湧出,一怔,又一陣湧出,心一下便怦怦跳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