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醉橋哈哈一笑,道:“大不了關了門被家法伺候打幾棒子而已,我爹還真能拎了我腦袋去御前請罪不成?”
裴泰之見他說話間神采飛揚,顯見是愛極了那個榮蔭堂里的女兒,才會行這般天下之大不韙,心中也不知哪裡來的觸動,忽然有些悵惘,只很快便壓了下去,笑道:“如此哥哥便恭賀你得償心愿了。”又壓低了聲道,“三殿下xing子執拗,不是這般容易服輸之人。一日未成婚事,你須得一日提防。”
謝醉橋收了笑,點頭道:“我倒是恨不得立時便將她娶了過門才放心。只如今能這般,比我原先預料的已經順利了不少,也該當滿足了。便是沒你提醒,我自己也曉得。”
二人說話間,已是出了宮門,這才各自分別,從宮門守衛那裡接過馬韁上馬而去。
謝家的昭武將軍府在城東的應天門之側,曾祖時便由高祖賜下。南面臨街,高門邃宇,正門門楣上懸高祖欽賜的金字匾牌。雖因了多年未曾重刷油漆,看著有些陳舊,只氣派仍宛然在目。謝家祖輩和謝母俱已過世,謝家二房如今在江州,謝醉橋的父親又不在京中,如今偌大的一座宅邸中,也就不過住著謝醉橋兄妹二人和高崚等家人而已。
謝醉橋一回府中,先便去見了妹子謝靜竹。找到她時,見正與rǔ母徐媽媽和幾個丫頭在做針線,屏退了人,只剩他兄妹兩個了,這才把明瑜已入京,如今就在余縣的事提了下。
謝靜竹歡喜過後,埋怨道:“好個哥哥,竟把我瞞得這麼緊。阮姐姐過來這麼多日了,如今才叫我曉得!”
謝醉橋呵呵一笑,道:“我若是再告訴你,她往後就要成你嫂子了呢?”
謝靜竹一怔,道:“我就你一個哥哥,哪裡來的另個哥哥……”忽然閉了口,驚喜望著自己面前的謝醉橋,有些不可置信道:“哥哥你說什麼,你和阮姐姐竟……”
謝醉橋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她額發,點頭道:“外祖已經應了下來,皇上也發了話。只等再過幾個月便會賜婚了。你從前不是恨不能盼著能成她妹子麼?如今她就要成你嫂子了。”
謝靜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哥哥不聲不響間竟定下了這樣一樁喜事,忙道:“嫂子更好!哥哥快幫我備了車,我要過去看她,早早叫她一聲嫂子才好!”
謝醉橋忙道:“她臉皮薄,怕要被你羞臊到了。等以後真過了門你再叫個夠吧,如今還是叫阮姐姐便是。她舅公府上如今正有喪事,你過去了不便,再過幾日出了喪,我便送你過去。”
謝靜竹笑嘻嘻道:“好。都聽哥哥的!到時候我再叫文瑩一道去。她曉得了,也必定會歡喜。”
余縣高府中,七日之喪已過。明瑜身子也是好了起來。她起先不過是急怒攻心,這才一時撐不住病氣入體。如今心病去了大半,身子自然也就好得快。阮洪天再留了幾日,因掛念江州的妻母,便yù南下,只明瑜卻要留下了。因如今已是十月底,再三個多月後的明年chūn,便是宮中的秀女之選。此時若隨了阮洪天回江州,還是要回來的。除去路上來回的兩個多月,在家最多也不過停頓二十幾日,還不如留下等待,也省去了路上來回的舟車勞頓。這般定下之後,阮洪天擇了個日子,將女兒託付給了高家的當家主母顧氏,又與特意趕來相送的謝醉橋話別過後,便攜了安墨南下。
父親和弟弟一走,明瑜心中便空落落了一陣。閒來無事,每日裡和高家兩個尚未出閣年紀相仿的姐妹一道做些針線,閒話幾句,或是自己作畫,身邊又有chūn鳶和北上時帶出的另兩個自家的小丫頭陪著,日子倒也過得飛快。
“姑娘,京中的來信。”
這日午後,chūn鳶又遞過來了一封信,抿著嘴笑個不停。
阮洪天離開四五日,謝醉橋雖自己人未來,只信件卻是不斷,這已是差人送來的第三封了。
明瑜接了過來,心中也微微泛出了絲甜蜜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