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對她沒法,不再做聲。
車拐過一個彎,窗外從不斷行駛的高樓大廈轉成樹木,姜議語說:「我沒你想的那麼厲害,數學我確實學過很多,也做過很多,但能不能拿到那個名額,我沒把握。」
蘇訣說:「有想法才是結果的開始。」
她沒把握的東西,敢想敢做,這種擅長且有把握的,反而不敢想,是在害怕什麼。
姜議語點頭,「嗯。」
美術館裡沒什麼人,也不需要提前預約,牆上掛著各色各樣的作品。
姜議語的眼神很明顯,從進這裡開始,眼睛始終在搜尋著什麼,直到走進最末尾的一面牆,她停下腳步,定在這裡。
下面的標記是:《彩》
【2000.4.9——2016.6.1】
顯而易見,這是一幅仿製的畫,真跡已經被燒毀了,即使這樣,也能看出它的美,各種顏色糅在一塊,拼出一個星球,色彩有輕有重,震撼又朦朧,有人能看出希望,也有人能看出絕望,只在於心境。
出了美術館,姜議語興奮道:「我小時候就是看了這個才想學畫畫的,但我當時看到的也不是真品,是阿姨買的雜誌封面,看到了就很喜歡,就帶到學校找美術老師問了,她跟我說這幅作品的名字叫彩,還把她曾經去看展覽的照片給我看。」
「我畫畫功底強一點的時候,就是仿了這幅畫,才被老師誇說有天賦。」那天的場景,她到現在想起來,眼裡還是會有光。
姜議語又把頭轉回去,低頭嘆氣,「但那天我回去後,我爸就不讓我再學了,後來我仿的那個圖被別人拿走了,真品我沒來得及去看就被燒了,我也沒再學畫畫了。」
「來得及。」蘇訣知道她在想什麼,也知道她在顧慮什麼,還有她的暱稱,因為彩的消失,所以只剩下彡。一併消失的,還有她敢於展現才能的勇氣。
姜議語晃了下手上的珠子,在太陽下折射出彩色的光,笑道:「你看,我有彩了。」
當時買下這個手串,只是因為在商場的玻璃展櫃裡,覺得她戴肯定好看,所以買下送她,陰差陽錯地,有了新的含義。
其實姜議語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她平時就不喜歡出門,難得出來一趟,也不知道該去哪看,由著蘇訣帶她漫無目的地逛。
冬日的太陽,溫暖又和煦,曬在身上很舒服。
姜議語走著走著,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有一位單主約稿的時候,特意用了這個食物,並且附贈了口感,用了五百個字來形容它的難喝,說:「我想去嘗嘗豆汁,這個是真的很難喝嗎。」
「……」蘇訣臉上的表情有一絲卡頓,「你確定?」
本來沒那麼確定,但看他這表情,姜議語還偏就想試試,「確定。」
「行。」蘇訣轉了個彎,帶她去了另一個地方。
現在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除了特色烤鴨和別的菜品,又另點了一份滿足人好奇心的飲品。
「你也嘗一杯啊。」姜議語開始慫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