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驚恐的睜大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吐了一口血,一句話都說不出。
「也不是蠢貨。」他接著又使勁的刺進去了幾分,垂著淡然幽深的眸子冷冷望著他,極為平靜的語調道:「你應當慶幸只罵了我兩句。」
「呵……裴續……咳,咳咳咳……我詛咒你此生不得好過,你……不得好死!」
「那些保護你的人都是你殺死的,呵……」
裴續怔了片刻,便鬆開了劍,不緊不慢的拍了拍手心裡的灰塵,似是頗有感悟拉著長音說道:「這個世界上好人真多啊——」
那日之後,他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人人羨艷的少將軍,家財萬貫,軍功赫赫。
但在大景生存的許多年裡,他每日為了能夠繼續在先帝手中活下去,幹著骯髒的活,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
那麼多年,活著便是為了活著。
許久以前……他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活著的欲望卻越來越低,低到一種可怕的程度,以至於看到別人死亡他會不覺得流露出一種羨慕的神情。
越是活著,他就越是想不清楚當初為什麼要那麼迫切拼命的活下來。
大安雖小,卻繁榮而溫暖。來了大安以後,還是第一次感到了是在真切的活著,這裡的所有人都溫暖而真實的活下去,沒有那麼多生死存亡的考驗和人性的冷漠。
他活下來是為了是什麼,為了讓有人臨死前都憎惡說著詛咒他的話,為了滅掉這個好不容易讓他感到溫暖的地方,還是為了讓更多幫助過他的人全都記恨上他,然後繼續麻木的活下去?
大戰將至,他卻不願意給這個給過他溫暖的地方帶來災難了。
直到現在,他還撐著最後一口氣,哪天若是撐不下去了,就算了。
裴續在房中不知坐了多久,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緊接著傳來了辜煙的聲音:「我翻到治療公子咳疾的方子了,今日天氣正好,公子出來同我一同去採藥吧?」
裴續愣了愣,隨即開門只見辜煙已經換了一身淺綠色的長裙,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清爽。
裴續聞言沉默了幾秒,不由自主的抬手想要摸一摸毛茸茸她的腦袋,忽然想起了什麼,那手懸在她頭頂片刻便收了回來,只是眉眼柔和一笑,道:「姑娘別逞強,這病不著急,等姑娘身子舒適了再去也不遲。」
「今時不同往日,雖說不是什麼大病,但是公子的身子因這虛弱不少,日後還要下山生存艱難,應當要儘快養好身體。」辜煙平靜道。
他知道咳疾治好便要下山了,沒想到她如此著急,錯愣幾秒,隨後垂下長睫,嘴角強牽起一抹笑:「……也對……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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