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瀟對她還有印象,目光在她身上的白色禮服上掠過,心下已經對她的身份有了判斷,她語氣略淡:“沒認錯可未必是好事。”
她語氣那麼怪,身上又是一襲黑禮服,祁玉心下隱有不滿,“你是斐耀的朋友嗎?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樣子,”她看看面色不善的夏至,問完整句:“是要走嗎?”
“我是斐耀的前女友。”程瀟站在樹影下,反問:“不該先走一步嗎?”
誰能想到會得到如此直白的回答。祁玉瞬間石化。
程瀟從她身旁走過,眼看著就要離開,卻聽反應過來的祁玉以主人之姿表示:“不如留下來觀禮,當面說聲恭喜,相信小語不會介意多備一份禮物給她未婚夫的……前任。”
她刻意把“前任”兩個字咬得極重,傻子都聽得出來語氣中的譏諷和不屑。
夏至忍不住了,反擊道:“身為別人感qíng的破壞者,她當然不會介意屈屈一份薄禮。可惜,我們不稀罕。”
話音剛落,一道女聲冷冷傳來:“我憑什麼那麼崇高,要給一個不識時務的前任準備禮物!”視線在程瀟黑色的禮服上掠過,疾步而來的商語氣焰囂張:“給你媽掃墓嗎,穿得這麼隆重?”
斐耀拉她胳膊:“小語!”
“你閉嘴!”商語搡他一下,盯著程瀟的眼睛:“不甘心是嗎?可是他已經不要你了,你這麼死纏爛地追過來,你說你是不是賤?”
作為宴會的主角,商語在儀式開始前突然出現,已經引人側目,現下她又言語刻薄地與人爭執,惹得全場賓客駐足觀望。
蕭語珩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小丫頭皺眉:“商語姐姐在說什麼啊,也太難聽了吧?”
顧南亭皺眉:“以她的攻擊力,不可能輕易算了。”
“誰?”蕭語珩仰頭看他:“剛剛和你說話的漂亮姐姐嗎?她穿黑色真帥。”
顧南亭語氣嚴厲地警告她:“站這兒別動。”然後直奔程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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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瀟卻已經忍無可忍,她倏地上前一步,揚手給了商語一記耳光,動作又快又狠。
商語被打得側過臉去,連斐耀都怔了,反應慢了半拍。
程瀟看著商語,眼眸凌厲如刀:“這一巴掌是替我健在的媽教訓你。”
下一秒,反應過來的商語和祁玉幾乎同時朝程瀟撲過來。
場面眼看就要不受控制。
夏至第一反應是衝上去迎戰。顧南亭卻搶在她動手前,一把把程瀟拉至身後護得穩妥,同時展手攔住她,“這種場合大動gān戈,商語,讓你哥怎麼收場?!”
他目光沉涼如水,最後一句話又說得犀利冰冷,姿態如同阻止晚輩胡鬧,讓人不敢造次。
斐耀適時把商語抱住,“冷靜點小語。”
祁玉則在見到顧南亭時堪堪站住。
這時,儀式台後的大屏幕驟然亮了起來,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內的是——考究的西裝,簡潔的白襯衫,一絲不苟的頭髮,以及神色鄭重嚴肅的男人,不是此場訂婚宴的男主角斐耀,還會是誰?
“我斐耀對天發誓,會愛程瀟一輩子,無論歲月如何變遷,永遠待她眉眼如初,歲月如故。如違此誓,將來的伴侶必定身如天使,貌若……”
這是去年她生日時,他在國內給她錄製的視頻。程瀟還記得,身在大洋彼岸的自己收到他的郵件和禮物時,意外的心qíng。
眉眼如初,歲月如故——承諾猶言在而,現實已是物是人非。
沒有什麼能夠萬無一失,尤其是愛qíng。永遠不要為一個不愛你的人卑微自己,當你足夠努力,足夠優秀,你會得到更好的,然後俯視那個不懂珍惜你的人,謝他當年不娶之恩。
程瀟從顧南亭身後走出來,平靜地看著斐耀:“本想製造一出鬧劇,告訴你我懷了你的孩子,決定生下來向你要撫養費,作為送給你的訂婚賀禮。現在想想,都是多餘,”她眼神冷靜,語速適中:“你的餘熱到今天為止,在我這裡,被用盡了。從此刻開始,我程瀟和你,一別兩寬,各自生歡。”話至此,程瀟的視線坦dàng地落在商語憤怒的臉上,“那杯咖啡我就不回請你了,作為對你們的祝福。”
她說完,不顧商語的憤怒和現場的竊竊私語,踏著紅毯,穿過花門,在這個眾人皆歡的夜晚,驕傲地離去。
事後多年,顧南亭依然對那一幕記憶猶新:一襲黑衣穿過人群的少女,身上隱隱的殺手氣場像結界一樣,非常人所能觸碰。
☆、第7章 天空07
【第二章】記憶說它忘記了
我忘了很多細節,包括那一年,你是如何來到我身邊。我努力回憶,卻發現記憶也都忘記了。我只好在這裡,等時間陳述。只因我不想錯過,和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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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簾fèng隙投she到臉上,儘管有些晃眼,但那份自然的溫暖讓人覺得格外舒服。程瀟伸了個懶腰,在一片晨光中醒來。
她赤腳下chuáng走出臥室,習慣xing右轉。不是浴室!眼前的是什麼鬼?
程瀟回身看看全然陌生的臥室,又走到對面房間,敲門。沒人應,她推一下,門就開了,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書房。她下樓,參觀了一樓的客廳、餐廳和廚房。
簡約大氣的裝修,整潔枯燥的男xing化布置,不是程家,更不是夏至和咖啡合租的兩居室公寓。
“什麼qíng況?”身處陌生空間,剛剛睡醒的程瀟有點懵。被綁架?手氣沒那麼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