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敏感如她,竟然想到了這一層。顧南亭意識到,這個誤會也很巧妙,他故作輕鬆地說:“你明天就乖乖和赫饒在一起,其它的事qíngjiāo給我們男人去做。”
程瀟居然說:“我傷了腰,也不能拎酒瓶子保護你了,你自己小心。”
顧南亭笑,語氣溫柔地答應:“好。”
**********
然而,十月十日這一天,平靜得和以往任何一天一樣,什麼事qíng都沒發生。顧南亭肯定自己沒有記錯時間,為免出現意外,他讓程瀟當晚找藉口把赫饒留在酒店住,自己則和蕭熠在隔壁房間。
結果卻是,這一晚,除了程瀟和赫饒,顧南亭和蕭熠,馮晉驍和他的兩名手下又是徹夜未眠外,所有人相安無事。
該高興的,因為赫饒平安。可是,顧南亭參考蕭語珩晚去古城半個月依然遇見了馮晉驍的事實,怎麼都放心不下。
隨後一周,赫饒一如平常地白天上課訓練,晚上做家教賺錢。
顧南亭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準備帶程瀟回g市。馮晉驍和蕭熠默契地沒有多問什麼,對於他莫名地安排也沒有表示責怪,反而承諾:會儘可能地照顧赫饒。
**********
回到g市,程瀟復飛,顧南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之中。兩人還是保持只要程瀟從航線上下來,顧南亭再忙也會去接機的狀態。但他明顯焦慮的qíng緒,一直持續到十一月。
在此之前,林一成的機組始終避開了a市這條航線。直到十一月十一日這天,原本要飛a市的林子繼被延誤在了s市無法及時返回。為了確保航班正常,他有意讓林一成的機組替飛。想到顧南亭曾明令禁止程瀟飛a市,他只好電話請示。
如果當時林一成不是正好在總部,如果不是當天多地因突然降雪延誤了很多航班,接連調換了幾個機組,顧南亭一定不會安排他替飛。結果就是,林一成臨時受命飛一趟a市。
程瀟作為林一成標準的副駕駛配備當然要一起去。顧南亭在飛機起飛前五分鐘趕到機場,登上了該航班。
晚上十點整,飛機準時降落在a市機場。去往酒店的機組車上,顧南亭照例坐在程瀟身邊。見她一直盯著手機,他不解,“在等誰的電話?”
程瀟又重撥了一遍,依然無人接聽,她略顯失望地說:“赫饒。我在起飛前給她發過信息,難得飛來一趟,想約她見個面。”
顧南亭的臉色陡然一變,他幾乎是立刻打給蕭熠。
很快被接起,那邊問:“什麼事?長話短說,我在開會。”
“開會?”顧南亭以命令的口吻說:“去警校看看赫饒在不在。”
“大哥,我在美國。”
他不在a市!他怎麼可以不在a市!
顧南亭不自覺提高了音量,“把你知道的赫饒親戚朋友的號碼都發給我,馬上。”
蕭熠有點懵,“她的親戚朋友,我都不認識啊。”
顧南亭險些控制不住摔了手機,“賀熹的號碼給我。”
“行。”蕭熠聽出他語氣不對,安慰,“我記得你說的話,我走前安排了沈明悉照看她呢,白天他們還通過電話,你不用擔心。”
沈明悉是蕭熠的屬下,但那個人,怎麼值得信任?
顧南亭回敬他,“我tm想揍你!”
整個機組車都感受到他的火氣,沒人敢說一句話。唯有程瀟意識到可能是赫饒有麻煩,她邊說:“你先打給賀熹問問,我讓馮晉驍去警校。”
顧南亭先打給喬其諾,也不管現在是不是深夜,直接吩咐道:“查一下大唐邢唐的聯繫方式,越快越好。”
當機組車停在酒店門口,賀熹的電話也通了,她說:“赫饒回她大伯家了,晚上應該不回來。她大伯家的地址啊……”
顧南亭開著機組車風馳電掣地趕到赫饒大伯家樓下,看到漆黑一片的窗口時,他祈禱他們只是關燈休息了。馮晉驍在此時趕到,他身後跟著兩名刑警。
當他們把槍拿出來,程瀟緊張地握住了顧南亭的手。顧南亭不想讓她上樓,又不敢讓她一個人留在樓下。
赫大伯家住在五樓,隨著沒人應門的時間持續加長,程瀟感覺到顧南亭的手竟然在顫抖。
當聽見他用已然不穩的聲音對馮晉驍說:“破門吧。”程瀟已經不敢想像裡面的qíng況。
房門一打開,程瀟就敏感地嗅到一股血腥的味道。開燈前一秒,顧南亭用手擋住了她的眼睛,然後用力地把她扣進懷裡。
一室láng藉,滿地鮮血,赫大伯夫婦已經沒了呼吸。
他們對於顧南亭而言只是陌生人,但是,面對他們的慘死,顧南亭眼眶濕熱得只要一眨,眼淚就會掉下來。他把程瀟帶出來,在她看見前抬手抹了把臉,翻看喬其諾發來的信息,幾乎是抖著手給邢唐打電話。
他那樣一個男人,冷靜、沉穩、睿智,程瀟從未見他像現在這樣失態過。她仰頭看向沒有星星的漆黑的夜空,竭力壓抑住眼淚。
邢唐卻不接電話。顧南亭猜到他應該是趕去幫赫饒,正因為知道才更急,他如同和自己生氣似地低吼:“接電話!”
還是被掛斷了。然後,顧南亭把自己的手機“啪”地摔向機組車車身。
程瀟沒有勸他,她轉而打給喬其諾,“給邢唐發信息,說我們為赫饒而來。”
果然有效。她才掛了電話不久,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過來,說:“我是邢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