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瀟的目光落在還處于震驚中的顧南亭臉上,“從機場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對你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似乎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告訴你,你是安全的,對我沒有惡意。但我卻怎麼都想不起來我們在哪裡見過。從我撞了你了車開始,我不斷地試探你,想驗證我的第六感。”
結果,對於她的任xing,甚至是無理取鬧,顧南亭照單全收。尤其在對待商語的問題上,他的維護,更讓程瀟不解。他喜歡她?儘管憑程瀟的美麗,確實具備被一見鍾qíng的資本,但程瀟直覺認為,顧南亭那種從眼神里都透出沉穩和城府的男人,實在不該是憑外貌就會喜歡上一個人那麼膚淺。可除此之外,又沒有合理解釋。甚至於,在程瀟以為他也可能是心血來cháo空虛寂寞時,他的所有表現和舉動,都認真到無可挑剔。
如果沒有關於蕭語珩的傳聞,程瀟不會猶豫和觀察他那麼久。因為她發現,顧南亭對於自己,也有致命的吸引力。他英俊瀟灑、睿智jīng明、殺伐果斷、老謀深算,每一個特質都迷人到令她心動。尤其他在赫饒經歷雙十案時所表現出來的自責和無力,都是程瀟欣賞和心疼的。
既然這樣,何不在一起?既然在一起,就要爭取一輩子!所以,在和顧南亭的這一場愛qíng里,程瀟從答應那天起就以回應編織一張愛的網,把顧南亭的心牢牢鎖在裡面,讓他死心踏地,甘之如飴。然後當她自己也全心陷進去後發現,那些關於蕭語珩的傳聞不是空xué來風。他喜歡過別人的事實讓程瀟一度產生他對於自己的追求是一種屈就和將就的錯覺。
像顧南亭那麼優秀的男人,說他沒有過去,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程瀟從來都是有自信的,尤其對手還是一個天真到毫無攻擊力的小姑娘,根本不必當回事。問題是,顧南亭的隱瞞,以及他和蕭語珩的關係,都讓程瀟心裡不舒服。而直到記憶恢復,發現自己也經歷了時間錯位這種匪夷所思的事qíng,程瀟終於懂了自己的心結在哪裡。
難怪她發現顧南亭喜歡過蕭語珩時,會頓時沒了自信和安全感。回憶起在正常的時間軌跡里,她發現顧南亭對蕭語珩的心思後,自己對他的敬而遠之,程瀟終於懂了。
曾經,她對顧南亭的姿態就是:不會為了愛他,卑微自己。所以,即便愛上了他,當發現他心有所屬,程瀟還是不動聲色藏起了所有心事。何必打擾別人,何必放低自己?
後來,後來……肖妃永遠地離開了,程瀟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葬禮那天,她站在漫天大雨里,除了自責於自己的逞qiáng替飛,其實對顧南亭是有些遷怒的。假如他按原定計劃執飛,那天她本該是休息的。尤其在蕭語珩中斷學業進入中南航空工作,程瀟更覺不該對顧南亭執迷下去。
卻依然捨不得離開。程瀟動過辭職的念頭,可一想到一旦她辭職,除了距離顧南亭越來越遠,根本於事無補,她又放棄了。她堅持留在中南,或許是深心處有一份連她自己都不承認的,對顧南亭的期待。
終於,顧南亭從心裡把對蕭語珩的除兄妹關係外的感qíng剔除gān淨了,他發現了她的存在,以及美好。可是,他一副“我還不夠喜歡你?我做得還不夠?”的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曾經那一句“將就”勾起了程瀟無限不愉快的回憶。
當時距離肖妃去世已有四年,程瀟其實已經想通,自己未能和媽媽見上最後一面的遺憾,不該由顧南亭來承擔。她的遷怒,其實全無道理。可是那一刻,當他表白遭拒qiáng吻她,bī她面對他的真心,以及她自己的心意時,程瀟控制不住地發了脾氣,甩了一個耳光給他。
程瀟以為,驕傲如他,不可能再次低頭。結果他卻打來電話道歉,還說喜歡她,要追她。從肖妃去世,程瀟已經很久沒有哭過,那個瞬間,電話那端的她竟有淚盈於捷的感動。卻沒有馬上答應,而是說:“等我想想。”
等我想想,你是出於真心,還是因為對蕭語珩的愛而不得而屈就。次日,程瀟臨時決定出國度個假,確切地說,不是度假,而是去一個遠離顧南亭的地方,冷靜一下。去機場的路上,她給喬其諾打電話,“幫我查一下,我半個小時後到機場,能趕上哪趟航班,越遠越好。”
日理萬機的喬其諾以為她瘋了,他邊罵:“你以為中南是我開的啊,你說走就走?”邊以特助權限查詢航班,“巴黎,四十五分鐘後起飛,顧總執飛。”
竟然是他執飛?!程瀟一咬牙,“就巴黎。”但她要求,“別讓機組知道我在飛機上。”
喬其諾看看時間,確認身為機長的顧南亭應該和副駕駛進入了駕駛艙,提醒:“你當乘務長是瞎的啊?她會不認識你嗎?”
程瀟堅持,“你照辦就行,剩下的我來解決。”
喬其諾雖然嘴上說“出國偷qíng啊,神神秘秘”卻真的沒特意通知顧南亭。
就這樣,執飛的顧南亭直到下機,仍然不知道程瀟也在這趟航班上。至於認識程瀟的客艙服務部的乘務長和空乘,在顧南亭和程瀟遭遇時間錯位後,不知所蹤。
所以,除了身在駕駛艙的顧南亭,以及昏迷了幾分鐘的程瀟外,只有一個人可能和他們一樣經歷了時間錯位,就是突然辭職的副駕駛。當顧南亭接受了自己發生時間錯位的事實,他才想起來,和他搭組的那位副駕駛恰巧曾經是大新航空的員工,是後來才應聘到中南的。正因如此,時間錯位前他是副駕駛,時間錯位後,他也依然還是顧南亭的副駕駛。
現下,得知程瀟也發生了時間錯位,而在錯位的時間裡她之所以不認識自己,是因為那幾分鐘的昏迷令她失去了部分記憶,顧南亭終於否定了“那次航班上的人都和他一樣來到了七年前”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