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出來無疑是雪上加霜,兩人已經認識半個月了,如今都同住一個屋檐下,卻連微信好友都沒有加上,他心裡是隱隱期待能和措初加上好友的。
「那我寫在便條上給你。」
姜聆聿:「……」
心裡倏然就空落落的,措初上樓,開門,關門。只有姜聆聿還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他知道這是他自作自受,這副局面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怨不了任何人。
房間裡窗台上的那盆蝴蝶蘭死了,姜聆聿這幾天每天都在給它澆水,可它還是沒有活下來,明明第一天的時候花還開的很好。
姜聆聿緩緩抬起手,指腹上還有他方才掐斷花莖時殘留的綠色。
遮光窗簾被他猛然拉上,把那盆枯萎的蝴蝶蘭留在了窗簾後。
房間陷入了黑暗,姜聆聿靠著床蹲在了地上,窗簾縫隙透出一點點光,肉眼幾乎不可見。
但姜聆聿還是看到了,他伸手想抓住光斑,那點亮卻悄然從他指縫間消逝。
他不厭其煩,試了一次又一次,還是抓不住。最後,眼睛已經逐漸看不清光斑在什麼位置了,他努力瞪大眼睛去辨別,眼睛睜久了眼眶也變得酸澀。
眼眶裡憋出了淚花,光斑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房間徹底陷入黑暗。手舉的有些僵硬,頃刻間直直垂落在身側。
看吧,姜聆聿是抓不住光的。他癱坐在地上,滿臉頹然。
無聲的嘶吼劃破喉管,漸漸變成了低泣。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揪著衣服,潸然淚下。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姜聆聿一瞬間屏住呼吸,他知道是誰,可外面的人沒有說話。
敲門聲也只響了一次,大概只是為了提醒他便簽貼在了門上。短暫的插曲後,門外徹底沒了動靜。
他緩緩起身,想拉開窗簾。摸黑來到窗邊,一扯窗簾,花盆就被窗簾掃到了地上,陶瓷花盆四分五裂,枯萎的花和泥土也砸到了地上。
悲戚情緒遍布全身,姜聆聿在這一刻無比厭棄自己。厭棄自己的彆扭,厭棄自己什麼都做不好,厭棄自己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
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他空茫地跪在地上,身體如枯木般僵硬著,像被掏空了靈魂的美麗偶人,空落落地立著。
他僵硬的捧起土,想把它們重新放回花盆裡,可是花盆已經碎了。
對了,花盆碎了。黑暗中,姜聆聿渾渾噩噩,毫不猶豫的就一把抓起了地上的碎片。瓷片刺破皮膚,又疼又麻。
感受到溫熱的鮮血流出,姜聆聿清醒了許多,緩了許久,他拉開窗簾,慢條斯理的收拾了地上的狼藉。
咚咚咚,敲門聲又想起了。姜聆聿以為對方還是不會說話,於是充耳不聞。
「姜聆聿。」沒想到門外的措初開口了,「怎麼了?」
姜聆聿心虛極了,沖門外喊了一聲:「沒事。」
他聲音沙啞,絲毫沒有說服力。措初也沒信,繼續敲門,「我聽到了聲響,沒事吧?我要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