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不能失去我,她多了幾根白頭髮,或許會好的對吧?」
「還有322天。」
「姜聆聿你要好好活著啊……」
「堅持不住就「走」吧,為什麼一直委屈自己。」
「288天」
……
「墓園好黑啊,但是我不害怕,因為我知道徐子澄陪著我。」
「14樓的風好大,跳下去會怎麼樣呢?好想跳下去,可是他們讓人裝了防護欄。」
「香格里拉,徐子澄說過要去那裡。」
「姜聆聿,再堅持一下,好好活……」沒有打完的話被他一個一個刪掉,怕他死,又逼著他死。
眼淚濡濕了鬢角,身上好冷。姜聆聿僵硬地坐起來,他蹲在床尾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明明他剛剛決定重新振作起來,他想去做攝影工作,這樣賺錢多一點,他想早一點還清措初的錢。
他不想一直拖累措初,在不知不覺中他好像已經對措初產生了依賴。
他把措初當做了一根浮木,明明知道他救不了自己,可還是掩耳盜鈴般想占有他的溫柔。
措初不是神佛,救不了他這種自甘墮落的人。
沒過多久姜聆聿又感覺到熱了,他躺在冰涼的地板上,他好像撐不了多久了,他要趕快睡覺,明天就去應聘前幾天看到的那家攝影工作室。
他睡不著,現在是白天,他忘了,白天更睡不著。姜聆聿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打開了裝藥的柜子。一板二十片的安眠藥還剩十七片,他把它們都摳了出來,就著桌上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半杯水全部吞下。
想了想,他又把那板從未拆開過的蘿拉西泮拿了出來,有幾天沒吃藥了?他記不清了,只數了八片,全都吞下。
終於睡了過去,但不過半個小時,姜聆聿就從抽搐和嘔吐中驚醒。他還是躺在地上,周圍已經被弄髒了。
他意識混沌,艱難的從喉嚨擠出聲音,看著緊閉的門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胃裡灼燒得難受,藥片燎燒著整個肺腑,他感覺自己連內臟都絞在了一起。
吐完他似乎又好了一點,軀體反應沒有變好,意識卻漸漸模糊,就像喝醉一般。
他試圖站起來回到床上,可腳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暈暈乎乎的姜聆聿一腳栽倒在了床邊,徹底失去了意識,床頭柜上的玻璃杯也在同一時間炸開。
「姜聆聿—」
「姜聆聿—」
他好像置身在夢裡,夢裡有人抱著他,那個人還哭了,姜聆聿看不清臉,想幫他眼淚,還想取笑他哭鼻子。
但是他好累,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喉嚨就像被刀片割破一樣,發不出聲音。
滴滴滴—
機械的聲音刺穿耳膜,姜聆聿意識混沌的睜開眼,入眼就是熟悉的藍色帘子,一群圍著他的醫生,還有措初。
「出去……」他虛弱的幾乎只能發出氣音,「你出去,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