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你又软又黏糊,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陈亦临笑着往他肩膀上一拍,“现在我愿意尊称你一声临哥。”
“陈亦临”差点背过气去:“又软又黏糊?”
“对啊,之前我一直觉得你跟个小面团似的。”陈亦临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特别好玩儿。”
“……”
“怎么了?”陈亦临见他不说话,又问。
“没怎么。”“陈亦临”幽幽道,“就是突然想死一死。”
第25章电梯
医院。
“没事啊,只是去动个手术而已,你们别搞这么大阵仗。”李建民看着屋子里一群人颇有些哭笑不得。
宋志学和宋芬忧心忡忡,高博乐在翻手术同意书,问:“李叔,这个你自己签吗?好像必须得有家属陪同。”
“没事,我问过小庞了,我也能签。”宋志学说。
李建民有点不是滋味:“给你添麻烦了,老宋。”
“你这人说话怎么一点儿都实诚?咱们两家什么交情,不就签个字吗?”宋志学埋怨他。
李建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说我要是——”
“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宋芬打断了他,“对了,小陈呢?昨天不是说要来吗?”
“可能路上耽误了吧……”
话音未落,有人猛地推开病房门,气喘吁吁道:“我没来晚吧?”
“哎没晚没晚。”高博乐赶紧拽住他,“你跑这么急干嘛?”
“公交车堵车!”陈亦临一边喘着气一边指后边儿,“老太太非犟着要坐公交,我说打个出租我出钱都、都不行。”
几个人看向门外,就见郑恒搀扶着老太太走了进来,李建民赶紧站起来:“哎哟,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还没喘匀气,摆摆手,郑恒忙道:“我奶奶听说您要做个大手术,说什么都要来,拦都拦不住。”
不等李建民说话,老太太走到病床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了块红布,颤巍巍地揭了好几层,拿出了一个红布缝成的平安符,塞到了李建民手里:“拿着,拿着,保平安……你是个好人,肯定没事,孩子,拿着。”
李建民四五十岁的人了,父母不在了许多年,乍一听老太太喊他孩子又是笑又是不自在,他紧紧攥着那个小红布包:“哎,行,我拿着,谢谢您啊。”
老太太摇头,说:“是我谢谢你,你给郑恒的钱,他没乱花,都给我了,还把我从老家接来照顾了,他现在在理发店当学徒,没走歪路,你放心。”
李建民笑着点点头。
护士走进来:“34号床李建民,手术同意书签了吗?”
“我来。”宋志学过去拿起来,刚要签字,就听见有人说:“宋叔,我来吧。”
李建民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李恬眼睛还有些肿,她扎着马尾,穿了件灰色的大衣,走进来拿过宋志学手里的同意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恬恬你怎么来了?”宋芬惊讶地问。
李恬冲她笑了笑,走到了床边看着李建民,压着声音里的颤抖:“你得了这种病……怎么不和我说?”
李建民视线有些躲闪:“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小庞都和我说了,我这个是早期,还能活好些年,真没事儿。”
李恬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抿着唇不说话。
李建民不自在地垂下眼,伸手攥了攥她的胳膊:“爸爸没事,你宋叔宋姨都在,没事。”
李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抖:“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出来,我想吃你做的烩菜,爸。”
“行,到时候给你做,管够。”李建民笑着使劲点了点头,转过头去使劲抹了抹眼睛,感激地看向陈亦临。
陈亦临冲他笑了一下:“李叔,我们都等着你。”
手术做了整整七个小时。
庞郭出来说手术成功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宋志学说,“我和李恬在医院就行。”
郑恒扶着奶奶走了,宋志学在交代宋芬家里的事情,李恬守着李建民去了病房,高博乐接了个电话,对陈亦临道:“我爸正好来接我,一块把你捎回学校?”
陈亦临摇了摇头:“谢了,不用。”
“还有事?”高博乐问。
陈亦临卡了下壳:“没,我——还有去看个朋友。”
“在医院啊?”高博乐问。
陈亦临点头:“嗯,没人照顾他,我得去看着。”
“你这一天天的真够忙的。”高博乐笑道。
李建民手术成功,众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陈亦临看着他们离开,轻轻吐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