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方玉琴尖叫。
陈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掉下了床,醉酒后的四肢行动迟缓,两百多斤的体重此刻成了累赘,陈亦临抓起椅子抡到了他身上,陈顺疼得哀嚎了一声,陈亦临攥着扳手的胳膊因为兴奋在剧烈颤抖,他积攒起全身的力气猛地砸向陈顺的百会穴。
就在即将落下的刹那,玻璃上倒映着的秽清晰地映入了眼瞳,陈亦临瞳孔骤缩,猛地收力,扳手擦着方玉琴的鼻子砸向了电视,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你他妈反了天了!”陈顺像是终于认出他来,怒吼了一声就要站起身。
陈亦临毫不犹豫拿起一把餐椅往他后背上一抡,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抵在了他肥肉颤动的脖子上,问:“那张银行卡是不是你拿的?”
陈顺恶狠狠地瞪着他要动,脖子上瞬间传来了股刺痛,他登时不敢反抗,恼火道:“什么银行卡?”
“我妈留给我的那张卡!”陈亦临吼了一嗓子,刀子险些扎进他的脖子里。
方玉琴在一旁尖叫出声,嚷着要报警,陈顺脸上的肥肉颤抖,身上的酒气熏得人恶心,他气急败坏道:“我没拿那张卡!你个小兔崽子要翻天敢拿刀对着你老子!我他妈的还替你还了吴时两千,你这个白眼狼!”
陈亦临屈肘狠狠砸向他的脖子,陈顺暴怒的声音戛然而止,嘭的一声软倒在地上,陈亦临摸遍了他身上的口袋,没有摸到任何银行卡,于是他又走进卧室翻找起来,方玉琴一边晃陈顺一边叫喊,陈亦临充耳不闻,他几乎将整个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你这个疯子你杀人了!”方玉琴尖叫着又躲闪着,目光愤怒而恐惧。
陈亦临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方玉琴大叫:“你要干什么!”
陈亦临说:“耳环摘下来。”
方玉琴刚要叫,陈亦临将刀往木头桌子上一插,她瞬间安静下来,哆嗦着手将那对金耳环摘下来扔到了地上。
陈亦临弯腰捡起来,声音极度冷静:“这对耳环是我妈的,你戴着也不嫌膈应。”
方玉琴恼火道:“你胡说,这是老陈特意给我买的!纯金的!”
“真牛逼。”陈亦临轻嗤一声,将箱子里他和林晓丽的照片拿出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第30章怀疑
暴怒过后,陈亦临盯着周身如影随形的秽物,有些恶心,他攥着扳手,想试试物理手段能不能驱散这些鬼东西。
“它们会被激怒,主动攻击你。”有人贴在他的后背,伸手抓走了扳手扔到了旁边。
陈亦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忽然一松,他转过身,看见了“陈亦临”,动了动嘴唇。
“我都看见了。”“陈亦临”抱了抱他,“但是你太生气了,我喊你你根本听不见,我也没办法变成实体。”
陈亦临的脸白得吓人,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被怒火焚烧殆尽的理智逐渐回笼,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变成实体会受情绪影响?”
“嗯,因为秽这玩意儿就是靠情绪进食的。”“陈亦临”抓起他冰冷刺骨的手使劲搓了搓,塞到自己的胳膊底下给他暖着,“临临,别着急,我帮你找。”
陈亦临看着他,没说话。
“就算真的找不到了,大不了你就过来荒市,我养着你。”“陈亦临”捧住他的脸揉了揉,“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杀了陈顺。”
“我怕坐牢。”陈亦临说,“要是能杀我早就杀了。”
“陈亦临”道:“我知道,抱抱吗?”
陈亦临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腰,低头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脖子里,“陈亦临”使劲搓了搓他的背:“别怕,就算你坐牢我也有办法把你救出来。”
“那你可真厉害。”陈亦临闷声道。
“没办法,脑子聪明。”“陈亦临”捏了捏他的后颈,无奈道,“这种时候就别亲我的脖子了。”
“真的不会硬吗?”陈亦临有点失望。
“完全不会。”“陈亦临”叹了口气。
陈亦临抬起头来,有几分狐疑:“你不会是不行吧?”
站在他面前的人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现在是探讨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不是。”陈亦临认真回答,“但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我怕你一走,我又跑上去真把人杀了。”
“……我很行。”“陈亦临”如实道,“纯粹是你不会亲,要不我教教你?”
“算了吧,没这个爱好。”陈亦临撒开他,抱起箱子往前走。
“我们再去电屋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陈亦临”把箱子抱过来,“刚才我看陈顺那个反应,他应该真的不知道银行卡去哪里了。”
陈亦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带着人去了电屋,翻进窗户里之后,他朝“陈亦临”伸出了只手。
“陈亦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陈亦临啧了一声,抓住他的手将人拽了进来,在他落地的时候主动扶了一下他的腰,然后用脚把地上的碎铁块和工具踢开,看了他一眼:“你小心点儿。”
“陈亦临”说:“我没这么虚弱。”
据说这个废弃的电屋里死过人,而且地处偏僻,附近的居民基本不会进来,陈亦临选这个地方考虑了很久,如果他把银行卡藏在食堂休息间或者宿舍里,按照陈顺的性子,主要他住的地方都会翻个底朝天,这是他被抢了许多次钱积累出的经验——陈顺喝醉跟没喝醉的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屋子里一片狼藉,陈亦临刚进来时怒火中烧,根本没仔细看,现在却发现了点端倪:“地上的脚印怎么会这么多?”
而且看码数大小都有,完全不像只有一个人。
“这儿还有很多烟头。”“陈亦临”指了指窗户边和墙角,他弯腰捡起了一片沾灰的荧光黄的头发,看着发根处劣质的黏胶,“假发?”
陈亦临看着被暴力拆出来的几块砖,旁边的灰清晰地留下了个靴子脚印,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方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