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买瓶碘伏的事儿,硬是买了个全套。
“趴床上吧。”“陈亦临”冲着床扬了扬下巴,“脏了就换。”
陈亦临警铃大作,他直觉背对着“陈亦临”趴在床上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神经病少爷指不定就心血来潮拿绳子给他绑了,万一睡过去又给他搞梦里,但后背一抽一抽地钝痛,“陈亦临”大概看出了他的迟疑,自嘲又落寞地扯了扯嘴角:“没事,你坐着也行。”
陈亦临心一横,趴到了床上:“你快点儿。”
十七八岁的少年刚蹿了个子,身形略显单薄,但骨架已经趋于成熟,肩膀和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肩胛骨因为他的动作向中间收缩,红肿的伤口泛着青紫,劲瘦的腰被血糊得乱七八糟,最后收束在运动裤的松紧带上,甚至因为他趴得太扎实,能看见若隐若现的两个腰窝,小而浅。
拎着箱子的手微微攥紧,站着的人呼吸沉了下来。
陈亦临等得不耐烦,刚要转头,一只冰冷刺骨的手就按在了他的后脖颈上,手掌上缠绕的纱布很粗糙,脖子那块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趴好。”“陈亦临”捏了捏。
陈亦临半张脸都埋在床单上,闷声闷气道:“操,你别按我。”
按着他脖子的那只手很快松开,旁边的床垫一沉,“陈亦临”一条腿跪在床上,打开了旁边的箱子:“骨头没断吧?”
“不知道。”陈亦临暴躁道,“就是疼,疼得感觉要死了。”
“我帮你摸一下。”“陈亦临”说。
陈亦临扭头狐疑地看着他:“你能摸出来?”
“能摸个差不多。”“陈亦临”将没受伤的那只手消好毒,不轻不重地按在肩胛骨的伤口上,手掌下的身体瞬间疼得紧绷起来,连带着凹陷下去的腰线都挺直了,他呼吸微顿,用了点力气摸到骨头,“应该没事。”
陈亦临疼得闷哼了一声:“卧槽……别摸了。”
“陈亦临”松开手,开始细致地帮他处理起伤口,说话帮他分散注意力:“你打算怎么办?”
陈亦临闭着眼睛趴在床上:“什么怎么办?”
“陈顺。”“陈亦临”说,“他肯定不会罢休,尤其是看到你生活变好了,你打算一直躲着他吗?能躲开?”
“我妈不就躲开了。”陈亦临说。
“陈亦临”的手掌掐在他的腰侧,拇指在他那个凹陷下去的腰窝上一按,趴着的人一个激灵弓起了腰背,侧着身子转过来瞪他:“你干嘛?!”
“陈亦临”淡定地回答:“敷药。”
“放屁,我那儿根本没伤。”陈亦临说的笃定,但还是拧过脑袋抻长了脖子想看看,刚才“陈亦临”那一按他整个人跟过电了一样,头皮都炸了,差点升旗。
“有个窝。”“陈亦临”抓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回去,“两个,很漂亮。”
陈亦临涨红了脸:“你有病吧!我们已经分——”
“我知道。”“陈亦临”打断了他的话,“但我确实有病,你不能跟一个精神病人计较。”
陈亦临震撼地瞪着床单上的花纹:“你脸呢?”
“被秽吃了。”“陈亦临”笑了笑。
“……靠。”陈亦临想起来梦里他被啃了一半的脸,恼火地抓了抓床单泄愤。
“陈亦临”将空调的温度调的高了些:“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就让他白揍一顿,以后天天担惊受怕?”
陈亦临拧着眉沉思。
“好了,坐起来。”“陈亦临”拍了拍他的屁股。
陈亦临立马爬了起来,刚准备讨伐他这种越界的行为,结果对方已经放下药箱去卫生间洗手了。
“陈亦临”洗完手回来,拿开床上的脏衣服:“先晾一会儿再穿衣服,穿我的吧。”
“你统共才几件?”陈亦临说起来就气,“我本来给你带换洗衣服来了,结果拿来砸吴时了。”
“陈亦临”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陈亦临郁闷地拍开他的手:“别碰我,烦着呢。”
“陈亦临”叹了口气:“用完就翻脸。”
“我现在一看见你就想起梦里那个骷髅架子。”陈亦临盯着他,“挂着肉冲我发疯。”
“陈亦临”:“……”
他不说话,陈亦临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你说我杀了陈顺,你替我去坐牢怎么样?”
“好。”“陈亦临”毫不犹豫,“我直接杀了他去坐牢。”
陈亦临瞪他:“操,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陈亦临”说。
陈亦临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手背:“别这样,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陈亦临”低头看了一眼被他弹到的那小块皮肤,蜷了一下手指:“别冲动,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也揍不过他。”陈亦临盘腿坐在床上,两根手指搓着裤脚上干了的泥点子,“明天他和方玉琴摆酒。”
“方玉琴是谁?”“陈亦临”问。
“三儿。”陈亦临将裤脚扯紧成了一条笔直的线,“但我还是觉得太巧了,早不堵我晚不堵我……我见你之后就被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