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伤口
“陈亦临”穿了件厚厚的毛衣,外面穿了件长款的羽绒服,他扯了扯快把脸遮住的围巾:“太厚了,不舒服。”
“不穿你就待家里。”陈亦临随手抓了条运动裤套上,又换上了宽松的卫衣和薄外套,抬起胳膊试了试,活动起来很方便。
“凭什么你能这么穿?”“陈亦临”不满意,他被裹得像个球,陈亦临连条秋裤都没穿,看起来很舒服。
“凭我身体好。”陈亦临嚣张地扬着下巴,往他的厚羽绒服上啪啪甩了两巴掌,不等“陈亦临”反应过来,他一把将人推倒在了沙发上。
“陈亦临”瞪着他,有点委屈:“临临。”
“再穿你那些装逼的大衣,早晚冻成冰棍。”陈亦临指着他的鼻子,“你不看看你的脸白成什么样了,你要不穿就别跟我出门。”
“陈亦临”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哦。”
陈亦临手贱地弹了一下他的帽檐儿:“走。”
走在前面的人步伐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陈亦临”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哪怕是要去给陈顺找茬。
虽然是二婚,但陈顺搞得排场不小,亲戚朋友几乎全都叫到了场,再加上方玉琴这边的亲戚和朋友,大厅里摆了有三四十桌。
方玉琴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正在化妆,方琛在旁边看着手机抽烟。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别再板着张脸。”方玉琴说他。
方琛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俩年纪加起来都能埋土里的人了,还搞这么大排场,钱还是你出,还好日子,我看你苦日子要来了。”
方玉琴被他说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强颜欢笑道:“那怎么了,只要老陈爱我,我也爱他就够了。”
方琛猛地吸了口烟:“操,真不嫌寒碜。”
方玉琴抬高了声音:“方琛!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你拉扯大,我辛辛苦苦——”
“啊行行行,我闭嘴。”方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也闭嘴。”
方玉琴眼睛里含着泪花,兀自平复了一下心情,缓和了语气:“老陈的儿子还是没来吗?”
“你有这个心思能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儿子吗?”方琛说,“妈的一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这么上心干嘛啊?”
“我不是为了好看吗?”方玉琴说,“好歹也是老陈的儿子,你们昨天没把人请来?”
“……”方琛含哼哼了两声,“那小子有点邪门儿,我们仨人堵他硬是让他跑了,蹿墙上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他妈都以为见鬼了,吴时非说是什么障眼法,陈顺脸都绿了,还请什么啊,不给他烧点纸就算好的了。”
方玉琴惊讶道:“凭空消失了?”
“不知道,那墙上有窗户,估计钻窗户里去了。”方琛也拿不准,“反正这小子邪门,我是不掺和了,你们爱咋咋地。”
方玉琴眼睛一转:“哎,你和恬恬到底怎么样了,你还没把人家追回来?”
“没戏,她根本不见我。”方琛说起这个更烦,又把话题往回扯,“你知道陈顺为什么非要把陈亦临带回来吗?”
方玉琴笑道:“是因为我想让一家团团圆圆的?”
“你演电视剧呢。”方琛顿了顿,皱起眉,“他和那个叫吴时的嘀嘀咕咕,我总觉得有事儿,你抽空打听一下。”
方玉琴已经对着镜子欣赏起了妆容,方琛掐了烟去阳台透气,忽然瞥见了楼下的两个人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陈亦临?
另一个裹得很严实看不见脸,但个子挺高,打架的帮手?
陈顺正兴高采烈地在门口迎宾,吴时和其他几个狐朋狗友跟他站在一块儿扯淡,看着就像中年混混聚会。
陈亦临将手里一大袋子钱扔到了桌子上,高声道:“记上,我爸二婚,我这个当儿子的给他随的礼。”
他的声音洪亮高亢,门口的宾客和大厅里的人都纷纷望了过来。
陈顺看见他,脸色很不好看,吴时一副鬼精的样子,但当他们看到桌子上那一大袋子钱时,脸色各异,陈顺带着一股解气的味道嗤笑:“呵,看来真挣到钱了,算我没白养你。”
陈亦临笑道:“那是,你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打完我妈再打我,完事儿出去赌钱,把家底都输光了卖房卖车,逼着我初中就辍学,一天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出去刷盘子洗碗挣的钱还得再被你抢——”
陈顺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要冲上来,但周围的人赶紧拉住他,一边劝他大喜的日子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看来他平时的人缘也不怎么样。
“您养我多辛苦啊,都是左一拳右一脚养起来的,没有您的拳脚相加就没我今天的苦日子,您就是天底下最伟大最无私的父亲。”陈亦临中气十足,声音堪比话筒扩音,“今天就是我爸陈顺和他养了十年的小三儿喜结连理的日子,昨天不是跪下求我来吗,我来了,送给你最真挚的祝福!”
周围的宾客一片哗然,陈顺脸色铁青,指着他嘴唇颤抖:“陈亦临!”
“这是什么!?”旁边记礼金的大爷发出了一声惊吼。
桌子上沉甸甸的袋子散开,满满当当的冥币摔下来洒了满地。
陈亦临高声道:“陈顺,猪狗不如的东西,祝福你早死早超生啊!”
陈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挣开旁边为了看热闹拽住自己的宾客,直接冲向了陈亦临,陈亦临胳膊一甩,藏在卫衣的刀就落在了手心,然而下一秒,一只手紧紧箍住了他的胳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上前,抬腿,一个直蹬就踹在了陈顺的肚子上。
只是轻飘飘的一脚,陈顺一米九的个子,两百多斤的体格,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了五六米,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了迎宾海报上,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和海报上灿烂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闹哄哄的人群寂静了一秒,登时爆发出更激烈的喧嚣。
陈亦临震惊地转头看向裹成了球的人。
“陈亦临”不着痕迹地摸过了他袖子里的刀,一个农民揣把刀塞进了羽绒服里,闷声道:“揍啊,看我干嘛。”
陈亦临毫不犹豫,抄起旁边的椅子就冲着陈顺的脑袋砸了过去,陈顺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但很快第二下借着就落了下来,这椅子是酒店的铁艺椅子,抡起来手感极好,伤害极大,陈顺躺在地上不管怎么挣扎都起不来,只能被动地挨揍。
旁边的人试图拽开陈亦临,却被他狠戾的眼神震慑在原地,他一脚踩住陈顺的脖子吼道:“谁他妈敢过来我弄死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