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融为一体。”陈亦临松开了他的领子,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但我要你把他们全都放了。”
“陈亦临”失笑:“临临,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这对我来说只是个梦,我是杀不了你。”陈亦临搂住了他的腰,慢吞吞道,“但我能自杀成功,我们早就试过了。”
“陈亦临”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陈亦临。”
“凭你的本事,有没有这些人当养料问题不大。”陈亦临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要克制着自己不能愤怒,不能伤心,拿着那支钢笔毫不犹豫地扎向了自己的喉咙。
梦里格外锋利纤长的笔尖刺穿了新鲜的皮肉,鲜血顺着“陈亦临”的手腕滴滴答答落在了他们脚下的法阵里,他的手紧紧抓着陈亦临的脖子,钢笔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手背里。
陈亦临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放人。”
“陈亦临”挑了一下眉毛,慢条斯理地将钢笔从手里拔了出来:“行。”
庞大恐怖的梦境开始颤动,在场的活人一个接连一个消失在了法阵里,“陈亦临”好声好气地哄着他:“现在满意了吧?”
陈亦临垂着眼睛,脑袋疼,喉咙也疼,他知道自己不会感到疼痛,“陈亦临”已经做自以为很“贴心”的准备,很能是看着自己变成一副骷髅的幻痛,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攥紧了“陈亦临”的手。
“陈亦临”心一软,攥起袖子擦掉了他脸颊上的泪:“别哭,临临,真的不会难受,只会比以前更好。”
他们的身体在慢慢融合,他们的意识逐渐在法阵中缠绕,陈亦临能清晰地感受到“陈亦临”心中的雀跃和兴奋,还有那些让他可以忽略的难受和心疼,而“陈亦临”很明显也感受到了他绝望又崩溃的心情,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住了他的手。
陈亦临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陈亦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旋即热切地追逐着他的唇舌,他们的意识在交融,他们的身体在重合,极致的舒适温暖和超脱了肉体的欢愉在不断地刺激着他们的神经,催促着他们紧密地融合。
陈亦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融化,无论是意识还是身体。
“陈亦临”将他拥进怀里,珍而重之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临临,这种感觉真好,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安心过。”
“二临,我不喜欢你了。”陈亦临说。
“陈亦临”浑身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再喜欢你了。”陈亦临平静地重复,“你是你,我是我,不过是恰好长得一模一样叫了同一个名字而已,我和你不是一类人,也永远不会是一类人。”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自私。”
“陈亦临”紧紧抓住了他的肩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狰狞:“临临,不要在梦里对我说这种话。”
陈亦临扯了扯嘴角:“那你杀了我啊。”
“陈亦临”神色阴沉:“无所谓,反正快要结束了。”
“嗯。”陈亦临的身体几乎同他完全重复,他操控着他们共同的身体,朝着半空中的秽物猛地一抓,撕裂开的空间里横七竖八躺着万如意和宋霆等人。
他甚至有些想笑,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太了解“陈亦临”这个混蛋都在想什么了。
要他放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啧。”“陈亦临”不爽地轻嗤了一声,“临临,别白费功夫了,你以为身体融合你就能操控我了?这根本不——”
陈亦临在他繁杂的记忆里精准找到了送人出梦的法术,飞快地起笔落符,“陈亦临”这边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被送了出去。
“陈亦临”:“……”
陈亦临低下头,对上血泊里的自己的倒影:“杀了我啊。”
“陈亦临”咬了咬后槽牙:“别挑衅我。”
“意识融合之后谁占主导还说不准呢。”陈亦临阴阳怪气道,“脑子好有什么可牛逼的,到头来还不是没人爱你。”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陈亦临”胸腔中升腾而起的愤怒,“陈亦临”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扭曲的畅快,他张开嘴说:“你爱我。”
他又嗤笑:“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别再演电影自欺欺人了。”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陈亦临,你不用故意激怒我。”
他回答地也毫不客气:“我他妈气死你,你非要和我挤在一个身体里,就别怪我气死你。”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意识只是融合地慢一些,很快就不会这样了。”
他笑出了声:“谁要跟你融合,你也就做做梦了。”
“陈亦临”胸口、肩膀和手背上的伤口突然开始溢出了橘色的灵气,这些灵气成功地让他秽物组成的身体迟钝了几秒,陈亦临就趁着这几秒,搜索过两个人共同的记忆,准确无误到找到了一个法术。
“陈亦临”瞳孔一缩:“不行!”
陈亦临借着他的脑子和自己的身体飞快地施法,攥着的那支黑色钢笔毫不犹豫地扎透了两人的脖子,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陈亦临!!!”
恍惚间,陈亦临好像看见了很多年前藏在衣柜里瑟瑟发抖的自己,还有旁边默默哭泣的“陈亦临”。
谁救谁啊?
谁也救不了谁。
做梦而已。
*
陈亦临猛地睁开眼睛,四肢百骸瞬间传来了剧痛,尤其是被扎穿的脖子,他捂住喉咙咳嗽了许久,疼痛和窒息感仍旧挥之不去。
“师父!周虎!”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试图把人喊醒,可大概是因为在梦里伤得太厉害,几个人只是动了动眼皮,始终没能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