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想,屍主竟一點受驚的反應都沒有,手上的力道一點不減。急得蘭十五掏出殺手鐧——打火石,在屍主眼前狠狠擦了兩下。
黑暗裡亮起火光,配著尖利的摩擦聲,連背對他們的渡人們都似乎抖了幾抖。
可眼前的屍主,停頓了一瞬,伸手“啪”地一下把火石打掉了。
“軲轆軲轆軲轆……”蘭十五感覺自己的靈魂跟著火石滾走了。
父親說過,渡人皆怕桃木,怕火光。若是兩者皆不畏懼,那就是千年一遇的怨屍,懷著極大怨氣死去,執念之深,永遠無法引渡。
行年不利,堂堂蘭十五爺,引渡無數,到頭來竟要因一個渡不了的怨屍死在這個鬼地方。
蘭十五看著越來越近的大手和屍主英俊但無情的死臉,絕望地想。
忽然,蘭十五感覺到屍主的手壓到了自己胸前的某處,比窒息感更超前的是發自本能的惱羞成怒,蘭十五登時迴光返照,想都沒想抬手給了屍主一個清脆的耳光。
“士可殺不可辱!臭流氓!”
屍主冷不防挨了一耳光,好像明白了什麼,嗖地一下起身,蹲在原地,抬手抱住了自己的頭。
蘭十五反應了半天,思緒勉強從“不愧是新屍,連蹲下抱頭這種高難度動作都做得出來”抽出來,終於意識過來:“它它它……不是,是他他他害羞了?”
不僅是一具怨屍,還是一具修養家教極好的怨屍。
蘭十五“爺”在死盯著“大雲少爺”蹲地思過的動作半晌後,頭一次在心底無比感謝父母賜予自己的性別。
“雲大爺,男女授受不親,你下次可得注意著點。”蘭十五憋著笑蹲在邊上對其道,又連忙補上一句,“不過沒關係啊,你不怪我取你的血,我就原諒你了。”
“我死了嗎?”一道有些低沉的男聲傳來,蘭十五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是這位抱著頭的屍主在說話。
“啊,是,是啊,雲大爺你節哀啊。”蘭十五在心裡捏了把冷汗,還沒等她再強調一遍“冤有頭債有主”的理論,就聽見“雲大爺”用他那低沉得冷酷的嗓音一板一眼地發問:“我是怎麼死的?”
蘭十五張了半天嘴又合上了,伸手想拍拍屍主的肩最後還是放到了自己頭上,心情複雜地撓了撓。
得,還是具失憶的怨屍。
第3章
“呃……雲大爺,你不記得了啊?”蘭十五試探著問道,“那你記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家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