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麼想很不好,不過要不是雲大少爺死這麼一遭,估計她蘭十五這輩子也見不著這等好人物。
想到這裡她的思緒一歪,意識到阿雲是怎樣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手腳並用爬隧道,又想到前兩天還因為男女授受不親嚇到蹲地抱頭的雲大少爺,此時竟然自己把她的手臂架到脖子上,抱著她一寸寸下行,鮮明的矛盾感給蘭十五的內心造成十分大的刺激。
她的雲大爺,實在是詭異的可愛。再轉念一想,這麼多年頭一次被人護在懷裡,天天自己衝鋒陷陣,這種偶然鬆懈一下的感覺,好像也蠻不錯。
蘭十五抱著阿雲腦中百轉千回,嘴角可疑的抽搐就沒有停下來過,不過阿雲似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小心翼翼地爬了一陣後,兩人的腳終於先後著了地。
一觸地蘭十五便飛快地放開了掛在阿雲身上的手,裝作若無其事地觀察四周。
只是這一觀察,倒真被她看出幾分不對來。
這裡雖是荒山野嶺,卻不是什麼亂葬崗,最多只有幾個零零散散的墳頭,可這地道里的屍氣,未免也太重了。
蘭十五凝眸,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紅色藥丸壓在舌底,抬頭見阿雲看著她,下意識解釋道:“這是清心丸,解毒的,我怕下面有詐防備一下……不是我小氣不給你,反正你也死了嘛,人間的毒奈何不了你。”
阿雲失笑:“我知道,我沒向你討,又不是糖果一個小朋友一顆。”
蘭十五卡了殼,意識到自己曲解阿雲的意思,說了什麼蠢話,又被阿雲和風細雨地一取笑,頓時赧然,好沒趣地斜了他一眼,又裝作若無其事地自己往前走了。
阿雲沉如古潭的黑眸里難得熠起幾不可察的笑意,趕忙跟了上去。
地道從棺材口一路打到地下深處,蘭十五環顧四周,發現下面竟是處處貫通,光在她眼前就有七八個洞口,黑黢黢看不清前路,像是巨型螞蟻窩。
蘭十五一皺眉,正想開口說話,忽然捕捉到了不遠處細微的聲響,隱約是人語,還有腳步聲。
蘭十五當機立斷,轉身就重新摟住阿雲的脖子,阿雲會意,向上一躍回到下落的洞口,無聲貼上了地道的沿壁。
地道里屍氣濃郁,多一個阿雲倒沒什麼,但蘭十五這個大活人的氣息卻很難不被發現。
她深諳此理,抱著阿雲的動作更緊了,還把臉埋在阿雲後頸的衣領處,儘量把自己的氣息放到最慢,強行壓下生理性的心跳加速。
百忙之中,她自然也就沒注意到,本就僵硬的阿雲,被她小貓似的鼻息有一下沒一下搔著後頸,此時已經僵成了一根鹹魚板板。
大片沉重的腳步聲嘈雜起來,蘭十五對此很熟悉,這就是受人驅使的走屍的走法。
引渡人驅使屍體是為了故土安魂,而建造地道的人,卻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細碎的活人談話聲此時變得清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