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五和手下惶恐地站在一旁等待吩咐,只見玄辰公子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涼聲道:“找人盯著地道那邊,還有,派人去鬼面鈴以前的住處查一查,特別是查一查,有沒有什麼徒弟、好友,或者……兒女。只要有相關的,不必回到我和主上,殺了便是。”
“是。”
“玄辰說什麼久仰鬼面鈴大名的話,明顯就是裝蒜,欺我不知內情,裝不認識撇清關係。”
蘭十五——既然她已經自己坦白,諸位看官就稱她蘭庭月吧——蘭庭月冷哼道,“他手下聽到鬼面鈴的大名都已經跟見了鬼一般了,說不認識?我才不相信。”
阿雲看了蘭庭月一眼,試探著問道:“鬼面鈴……是你的什麼人?”
一陣沉默。蘭庭月抬頭看向遠處,眼裡似有水波蕩漾:“他是我父親。”
屆時,蘭庭月之父以鬼面具覆面,搖得一手好鈴而被眾人所知。
他被交口稱讚,並不止靠穩妥的引渡工夫,更因他能治凶化的走屍,正經學術的道人都不及他的功力,因此誰家鬧屍患,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去找鬼面鈴解決。
可就是這麼個業內外都奉若傳奇的引渡者,卻在一趟走腳中,遭渡人凶化襲擊,在一處偏僻山谷死無全屍,沒見一塊完整的屍骸,連魂魄都散了個乾淨。
蘭庭月趕到時,她父親已然被殺,山谷里沖天煞氣,凶化的走屍中,有一具極其兇悍的,也就是蘭庭月平生看見的頭一具怨屍。
蘭庭月再晚一步,它就要竄出山谷去害人了。她情急之下抓起父親掉在一旁的腕鈴,跳上樹杈,一邊以自己為餌吸引它的注意,一邊用腕鈴擾亂它的心神。
她和怨屍纏鬥了三天三夜,才終於趁其不備在其周身貼上一堆往生符,放血放得快把自己榨乾了,才將其生生燒盡。
她後來憶及此事,隱約明白過來,那具怨屍,恐怕是人為煉化的試驗品,被投放到山谷里,催化了父親的渡人,暗地裡給父親使的絆子。
可是當時現場只有一堆滿地亂爬的凶屍,駭人的血腥氣衝著她的眼眶,除了一地狼藉,什麼線索都沒有。
蘭庭月看著阿雲,想起地道中的所見所聞,隱隱感覺自己的靈台注入了一股清泉,多年前塵封的謎團,漸漸有了明亮的跡象。
“我父親的死定和下面那幫人有關,你的死也是,否則玄辰不會心虛到自毀基業也要殺我們滅口。”
蘭庭月沉思著開口,費勁地串聯前因後果,又細細將墓下那個奇怪的地道構造梳理了一遍,忽然腦中電光火石般一閃,猝然轉向阿雲,“是乾坤門!”
地道蜿蜒交錯,看似混亂,其實有它的法門。以道為根本,集四方之氣,匯向一處……回想起地下看不見盡頭的一個個洞口,蘭庭月越來越心驚。
乾坤門本就是煞氣極深、喪盡天良的孽陣,方圓一里的陣仗就能引起大亂,方才他們見到的這個陣,到底有多大?
她的父親,到底是得罪了什麼樣的勢力,才被追殺至屍骨無存,魂飛魄散的地步?
沒等她收回令自己戰慄的猜測,不遠處一點響動打破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