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澈的笑容至今還深深地映在腦海里。
“好弟弟,”凌雲澈勾著嘴角,好整以暇坐著飲茶,只給了他一個不屑的眼角,“不事生,焉問死?你不是學得很好嗎,怎麼會問為兄這種奇怪的問題?我要屍體做什麼呢?”
凌雲間對於他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可他也想不清楚他二哥拿了屍體到底能幹什麼。
難道真是情報出錯了?
凌雲間沒有想出所以然,這種消息甚至沒有搬到皇帝面前告狀的理由。
而他不知道的是,當他對凌雲澈展出那些證據時,凌雲澈已經第一時間在心裡定下了他的死期。
後面的記憶刺痛著他的大腦。賢妃毒發身亡,查來查去,毒竟然在他送的茶葉里。這麼明顯的栽贓,偏偏找不出任何紕漏--劇毒浸在茶葉里,曬乾之後沒有痕跡,泡在水裡才顯毒性。
凌雲間為了討好賢妃,特地從江南茶園抽嫩葉開始看護,每一步都有心腹盯著,挑出最好的集成小小一罐,一路送到賢妃宮裡,未假手於任何人。
當初萬無一失的保護方案,成了現在錘死自己的鐵證。
賢妃的兒子凌雲和不顧自己體弱,跪在皇帝寢宮苦苦哀求。凌雲和和他同為一母撫養,親近不比他人。凌雲和堅持不信凌雲間會害他母妃,可鐵證如山,他一人之力什麼都無法改變。
最終凌雲間被皇帝安了個邊陲的小官職,發配去了西塞。那天出發的時候,凌雲和還找到他,抓著他的手哭個不停。
凌雲間明白,凌雲和不止是哭他,還在哭自己。
母妃死了,可以依靠的弟弟也離開皇宮,這下他是真的丟盔卸甲,成了案上魚肉了。
彼時凌雲間心中想的還是決不能就此服輸。他堅定地看著凌雲和道,皇兄放心,我一定會回來。
再後來的記憶又變得不甚清晰,刺殺,墜崖,搖晃的死屍向他睜開了眼,從腳底灌到頭頂、快要炸出頭皮的恐懼,還有嘶嚎聲,磨咬骨骼的聲音,滿目的血紅……
凌雲間回過神來,自己坐在野地的篝火邊,身邊是那雙亮如星辰的桃花眼,明明什麼也沒說,他卻感覺到那雙眼睛裡藏著所有他想聽到的言語。
爾虞我詐的半生戛然而止之後,他忽然無比慶幸,自己還能以這樣單純的身份坐在這裡,和眼前的人坐在一起。
三人聽凌雲間低如囈語地說完這一切後,陷入了一陣沉默。
首先說話的是凌瓊玖,她憋了好久,終於爆發出了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