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間又道:“其實你那個時候發現我是怨屍,就該離我遠遠的,卻被我強留住了,是我害了你。”
“瞎說八道什麼呢?”蘭庭月有些窩火,“留著你,是我自己的決定,陪你回齊國,也是我自己的決定。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
“可是我不知道了。”凌雲間忽然抬頭看著蘭庭月,“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如果我恢復記憶的同時,體內的凶性也被激化該怎麼辦?我想報仇,可我不想傷你。”
第19章
蘭庭月聽罷凌雲間的話,竟一時頓住了。
是,她起初是被凌雲間半請半脅趕鴨子上架,後來知道了自己父親的死與其有關,明知危險也不願放手。再後來,機遇和牽絆越來越多,不知從何時起,她再也放不開了。
明知怨屍無法渡化,她也見識過怨屍凶性大發的駭人模樣,可為什麼她還在幫著他找回記憶,朝著不可知的故地走,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在想什麼。
也許凌雲間不比其他怨屍,一貫冷靜自持的樣子,讓她覺得他能控制好自己;也許是同情,凌雲間飽受記憶缺失的痛苦,讓她忍不住想幫他;也許是目標的一致,凌雲間想報仇,她也想弄清楚自己父親的死因,他是孤魂野鬼也好,大殺四方的凶煞也罷,她借他的手,或許能一起走到罪惡面前,來一場更為血雨腥風的報復。
再也許,沒有也許,沒有那些牽強附會的自圓其說,她只是單純地想這麼做,沒有理智取捨,沒有權衡利弊,一廂情願地,固執地相信他。
“阿雲,”蘭庭月沉默許久,終於說話了,“人活一世,總該給自己一個交代,不是嗎?”
“你去了結自己生前未了的事,我去了結我父親生前未了之事,是非黑白,總要自己看過了才甘心。”
“如果真有一天,你凶性大發失去理智,危害人間了,我就把自己和你捆在一起,一把三昧真火一起燒了個乾淨。你別急著駁我,這是我自己選的路,跟別的什麼都沒關係,引渡一世,最後能這樣結束,我心滿意足,也問心無愧。”
蘭庭月一氣說罷,抬手一彈凌雲間發愣的臉,又笑道:“所以呀,雲大爺,你安安心心跟著我走,想到什麼也別攔著自己,順其自然就是,腦子本來就遲鈍,再不轉轉真的生鏽了!你要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的。”
凌雲間忽然停下了腳步,蘭庭月不明所以地跟著停了下來,見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兩人,凌瓊玖跟何煦還毫無察覺地一邊打鬧一邊在前面走。
沒等蘭庭月開口,凌雲間忽然攬過蘭庭月的肩膀,溫柔又深情地抱住了她。
蘭庭月聽到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像山石下蓋住一半的淙淙清泉:“謝謝你,月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