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庭月說得激動,卻半天不見凌雲間有反應,看他時才發現,他還在呆呆地看著她,一動不動。她晃著他的肩膀大聲道:“別傻坐著了,雲大爺!你沒死!真的!”
眼前人的嘴一張一合,一開始他還能聽見悅耳的人聲鑽進他的耳朵里,後來腦袋就嗡嗡地轟鳴起來了。他忽然想起從皇上手裡接過的一角衣袍寫就的立太子的聖旨。初接過時,他只覺得種種酸楚和諷刺,這聖旨留也不是扔也不是,一直忐忑地揣在懷中。可此時,那角衣袍像是飽蘸著火星寫就的,每個字的筆鋒都灼著他的心口。
再後來,悅耳的人聲又能聽到了。蘭庭月晃著他的肩膀對他大聲說話,他回過神來,忽然撲過去緊緊抱住了蘭庭月。
“我還活著,”凌雲間嘴角顫動,笑得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手足無措,抱著蘭庭月道,“月兒我還活著!我還活著!”
蘭庭月緊緊回抱住他,輕拍著他的背,自己也被他帶得笑起來,泠泠笑聲染得夜色也變得溫柔。
第二日清晨,一紙傳書到了木屋外,喚醒了新的一天。
蘭庭月看了一眼,遞給凌雲間,得意地笑道:“看,我說得沒錯吧?”
傳書是何若虛送來的,說他找到解決之法了,讓凌雲間儘快去找他。
“我也去我也去!”凌瓊玖慌忙開口道。蘭庭月和凌雲間一走,她說什麼都不願在血族中間再呆了。何煦剛想說自己也要去,話還沒出口就被蘭庭月懟回去了。
“你給我老實呆著,”蘭庭月冷冷道,“塔利安的血族追緝令你忘了?還敢出山,不怕一出去就被碾成肉泥嗎?況且,你剛剛繼位松山王,能不能有點擔當,在山上和你的族民好好相處,磨合一下感情。”
何煦翻了個白眼,心道這有什麼好磨合的。不過蘭庭月說的也有道理,加上旁邊的慕容常還萬分期待地看著他,一個大老爺們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掃來掃去,何煦終於沒能堅持住,敗下陣來,無奈地道:“好好好,我不去就是了,你們小心。”
“阿煦真乖。”蘭庭月笑著薅了一把何煦的頭髮,不顧他的哀嚎抗議,薅得亂七八糟才撒手,“姐姐走了。”
“姐姐再見。”何煦悶悶地回道。
凌瓊玖看著心癢,趁何煦不注意,一把跳到他身上,也有樣學樣地對著他的腦袋一通亂撫。
“嗷!”何煦像個炸了毛的小獸一樣暴跳如雷,跳來跳去,卻不知為何沒有直接把人摔下來。
“不要那么小氣,給我摸一下嘛!”
笑鬧一陣後,凌雲間背起凌雲城,三人簡單收拾,便下山去尋何若虛所在之地了。
何若虛師出道家名門,為人清風明月,被世人景仰,一向深居淺出。因此,蘭庭月也以為何若虛指的地方,會是某處名山大川或是山澗泉邊之類的。
然而當他們循著地址到了才發現,他指的地方,竟然是荒郊野外的一座無名墳。
蘭庭月苦笑一陣,仰頭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