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間帶著身後的死亡之師,刺刀一樣向外殺了出去。
血肉翻飛的修羅場於他而言只是陌路的過場,他面無表情地把這個昔日住的地方攪得天翻地覆,一眼也不眨,滿心只有那個一身黑衣,戴著斗笠,眼波如炬的身影。
你不是說你蘭十五爺走南闖北無所不能麼?這麼多年,生死兩道都走過來了,月兒,你這次一定要撐住,等我來找你。凌雲間闖過一個又一個緊閉的宮室,外界的尖叫聲灌不進自己的耳朵,他只在心頭默默念著,一遍遍地祈禱。
恍惚間,蘭庭月聽見上面的人聲似乎變得嘈雜了許多,她留神聽著,似乎是斷斷續續的喊打喊殺的聲音。她心頭一緊,是他來找自己了嗎?
門口傳來談話的聲音。
“上頭怎麼回事?怎麼這麼鬧?”一個人問道。
“血族和屍族同時逼宮,太子正率兵在宮門抵擋呢。”另一人答。
蘭庭月聽到這裡,登時一個激靈。又聽得前者略有一絲緊張地問道:“那這是沒擋住?這麼多人在這兒喊打喊殺是怎麼回事?”
“別提了,那屍族趁著血族先發難,衝到宮裡來搜宮了。不過殿下說,這地方他們發現不了,讓我們好好看著裡面這個人,等他處理完血族的事,再去收拾屍族。”
蘭庭月隱隱地激動起來,凌雲間一定進來找他了。
可是她要怎麼讓凌雲間發現自己在這裡呢?
她猛地反應過來,顫抖著揪出自己左手腕藏著的腕鈴,拖著沉重的身體爬到岩壁處,舉起腕鈴,一下一下地晃動起來。
清脆的鈴聲順著岩壁傳上了地面,卻也傳到了門外守著的人的耳朵里。
在上面漫無目的地尋找的凌雲間,忽然停住了腳步,若有所思地望向了一個方向。
空氣里夾雜的極其細微的鈴聲只響了一瞬,他卻立刻便聽出了,那是蘭庭月的腕鈴的聲音。
微弱的鈴聲幾不可聞,他半靠聽覺半靠直覺地摸索著,走到了皇極殿的附近。
面對著眼前茫茫的夜色,他頭一次感到無所適從的恐慌。
再來一聲,再來一點點鈴聲,他馬上就能找到了。
可鈴聲自此之後再也沒有傳出來。
蘭庭月爭分奪秒地奮力晃著腕鈴,門外的人氣急敗壞地闖進來叫她停手她也毫不理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