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墳場完好……”何若虛想了一陣,若有所悟地道,“地道就是從西塞挖起,引到皇城附近,構建乾坤門是有個說法,匯聚靈氣的同時,是要在另一方向施以屏障,防止靈氣外泄的。”
說著,何若虛舉起毛筆,蘸了黑墨,緩緩將東郊墳場以東的幾處可疑的地方划去。
這樣下來,大概還剩五六個。
這時,裡間房門吱呀一響,面色蒼白的凌雲城出現在了門後。
“呀,雲城弟弟。”凌瓊玖跳起來,跑到他面前去扶他。凌雲城卻禮貌地拒絕了,然後對著凌雲間道:“六哥。”
“八弟。”凌雲間一點頭,站起身來給他騰座位。蘭庭月眼尖地瞥到他鎮靜的面色下不自然的手腳,不覺一陣好笑,又有些心疼。
凌雲間作為皇子活了二十四年,臨了眾叛親離,連和自己的弟弟怎麼相處都不會。
蘭庭月也站起身來,替凌雲間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凌雲城找了張空的椅子坐下,勉強一笑道:“謝謝,我好多了。”
於是大家又坐定,正在思考怎麼挑起一個話題,就聽凌雲城用他略帶青澀的少年腔開口道:“我想和你們說一下,我……死之前發生的事。”
凌雲城平靜下來之後,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大概也明白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這次重生,都是眼前的人幫的自己。聽了凌雲城的話,眾人頓時把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下意識摒住了呼吸。
“自從六哥出事之後,我就懷疑是二哥從中作梗,但是我年紀小,人微言輕,所以就只是派了自己信得過的小廝去打探,結果好像還是被二哥發現了。然後他尋了個由頭說我受奸人蒙蔽,犯上作亂什麼的,就把我軟禁在了宮裡。”
凌雲城說到這裡,艱難地停頓了一下,像是被接下去要講的話扼住了一半的呼吸一樣,勉強開口道,“再然後,我,我醒來,我躺在一個又冷又黑的地方,二哥站在旁邊看著我,在和別的人說話,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具屍體。他跟邊上一個人說,“取完魂魄之後,這副流淌皇室血脈的身軀也是大補之物,權當做給貴族的謝禮,和其他人一道給大人送去”
………後來有個毀了容的人走到我面前,一邊冷笑看著我,一邊伸出手壓在我的臉上。我感覺自己被撕開了,一半被吸進去,一半還在掙扎,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隨後的記憶又開始呼嘯起來,天旋地轉的,讓他害怕得捂住了自己的頭。蘭庭月見勢不好,立刻上前,放了一隻手在他肩上,是令人安心的支撐和鼓勵,讓他稍稍平靜幾分。
蘭庭月輕拍著他的後肩,柔聲道:“有我們在,告訴姐姐,你在害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