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煦面沉如水,突然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木屋。
凌瓊玖一愣,以為何煦的生硬是衝著她,頓時如吃了一斤黃連,在心裡對這個小氣的缺心眼白眼連連。
凌雲城在旁邊沉默了許久,此時發話,言語中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憂心忡忡:“沒有道門支持,就算有我和六哥,恐怕也很難令百姓信服。而且凌雲澈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我們兩個,是企圖謀反的罪人,更別提……”
凌雲城看了凌雲間一眼,欲言又止。蘭庭月猜出了他咽下去的那句話,是“更別提六哥你還是個已經沒命了的怨屍”。
“不。”凌雲間卻搖了搖頭,拿出了一角明黃衣袍,放在桌子上展給他看,“若論名正言順,我們還有這個。”
上面赫然是他們父皇的親筆寫就的,封凌雲間為太子的詔書,末尾還有一個鮮紅的血指印。
凌雲城一下子激動起來,可轉瞬又暗淡下去:“可是我們要怎麼給他們看見這詔書呢?總不能從朝廷到民間一個個傳閱吧,何況凌雲澈那邊人多,幾張嘴把黑的說成白的,不認這個怎麼辦?”
“這詔書,我會在恰當的時候拿出來。”凌雲間道,“光憑這個自然是不夠的。凌雲澈勢力雖大,百姓也不是傻子,他為了建乾坤門做的那些事,馬腳越來越多,紙已經快要包不住火了。他自以為在他股掌之中的天下,並沒有那麼順從。”
把慕容常等人派出去散播傳言頗有成效,民間已經從起初隱隱的擔憂,變成了快要提到明面上的恐慌,離盛世的假象只隔著一張薄紙。凌雲澈做了這些天理不容的事,卻還是十分注意自己的名譽,聽到傳言之後,總會按捺不住,想要找到傳言的源頭。防止傳聞愈演愈烈,他會選擇釜底抽薪,儘快地解決他們這些麻煩。
他們就等著凌雲澈忍無可忍自亂陣腳,露出真正的獠牙來面對他們。只要和凌雲澈正面對抗,總能揪到他的把柄的。屆時,哪怕他們這邊都是東拼西湊的散兵游勇,借力打力,也能四兩撥千斤。
這時,慕容常忽然走進門,看了一眼床上的何若虛,對幾人道:“山下有群道士,自稱與何道長同出一門,來找何道長。”
“他們剛把人打成這樣,還敢來?”凌瓊玖聞言,頓時冒上了一股火氣,被蘭庭月擋住了。
蘭庭月思忖一陣,道:“我去看看。”
蘭庭月和凌雲間到了山下,果然見十幾個道士站在那神情忐忑,被血族的守衛冷冷地攔在了外面。
道士們看到蘭庭月,認出她是人族,眼前一亮,剛要上前,卻瞟見旁邊存在感很強的怨屍凌雲間,嚇得連連倒退,驚恐地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