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順著那袖擺上的雲紋望去,目光忽然一頓。
步瞻身後那一方書架後,正掛著一幅畫。從她這個位置,只能看見捲軸一角。那是一幅潑墨山水圖,畫上綠影葳蕤,水氣浩蕩,山川連綿不絕。
即便落款被書架遮ʝʂց擋住,姜泠還是一眼認出——此乃聞名遐邇的季扶聲所繪。
季徵,字扶聲,丹青樓樓主。
善琴棋書畫,為人風流不羈,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才子。
更是她最喜歡的畫師。
姜泠曾在爹爹的書房中見過季扶聲的畫,只一眼,便驚為天人。
他的筆鋒走勢瀟灑,畫風恣意,不受拘束。
卻因為太過於曠達不羈,不被任何一門正派所接受,甚至經常被所謂的“名門大家”唾棄鄙夷。
但季扶聲絲毫不在乎。
他依舊我行我素,畫自己想畫的東西,甚至還在京城中開起了丹青樓。
許是姜泠自顧自看得太過於入神,引得步瞻停下筆。
半晌,耳邊忽然傳來清冷一聲:“你懂畫?”
對方的神色有些訝異。
姜泠回過神,藏拙道:“妾只是覺得好看,一時不免入迷了些。”
步瞻淡淡頷首,繼續謄抄卷宗,未再言語。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第二日,這幅畫就被人以錦匣裝好,送來了聽雲閣。
孫管事在一側笑得十分諂媚。
“大夫人,相爺聽說您喜歡這幅畫,便托小的將其給您送過來。此乃京城第一才子季徵所繪,名叫《水波山色》,請夫人笑納。”
“不僅如此,相爺還說了,夫人若是在聽雲閣憋得悶得慌,大可以在相府內外走動。您雖嫁進了咱們相府,府中規矩森嚴,但也不限制著夫人您的自由。只要您莫在外面玩得太晚,一切都可以遂著您的意來。”
姜泠聞言,愣了一瞬。
要知道,她從小在府邸、宮中備受管制,莫說是出門趕集市了,就連出一趟院門都要同爹爹和母親請示。
孫管事說完後,留下捲軸便離開了。姜泠兀自將裝著《水波山色》的錦匣帶回屋中,她與步瞻一樣喜靜,平日裡內臥不留女使,眼看著四下無人,她便將畫軸小心翼翼地平鋪開。
春水登時溢於桌案之上。
流水放縱,不受拘束,洋洋灑灑了滿桌。姜泠瞧著畫上筆觸,一時間竟完全被這畫面感染。她手指輕探,想要觸摸又怕將畫卷弄髒,只能收回手,屏住呼吸。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欣賞季扶聲的畫作。
姜泠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季徵的,許是在爹爹書房中匆匆一瞥的第一眼。當時那幅畫被父親藏在櫃幾最里側,似乎收藏季徵的畫是一件極丟臉的事。
她還記得有一年元宵,太傅府中設宴,宴請了不少名門畫師。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在場之人開始切磋畫技。姜泠被父親推著上前,一幅春雪寒梅圖引得眾人交口稱讚。當旁人問及她最欣賞的畫師時,她剛說出一個“季”字,父親登即變了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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