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候沉下臉:「閉嘴!」
趙亭:「不要插手我和陸延陵的事。」
威武候:「孽障!」
怒極,便抬手要劈下去,是郡主一聲呵斥阻止威武候,末了疲憊地捂住額頭說:「侯爺,你先出去,讓我單獨和亭兒談談。」
威武候不悅、擔憂,「郡主何苦為這孽障氣壞身子?」指著趙亭鼻子氣怒道:「郡主懷你時不易,生你時更是九死一生,自丟失你,她日日落淚、傷心壞了身體,而你回來又是那副只剩一口氣的模樣,丟魂落魄,你娘為把你拉回來,四處奔走、勞神累心,攏共歡喜不過一兩年,還要常憂心你心事藏得太深、掛懷你是否開心。作為母親,她已竭盡全力。你呢?你如何回報她?做事冒進,在荊州丟掉半條命的時候,可有想起你爹娘?感情方面優柔寡斷,還用子嗣欺騙爹娘,哄我們白高興一場——如今,你還要再傷爹娘的心嗎?!」
趙亭伏地、重重磕頭:「是孩兒不孝。」
他渾身繞著一股哀愁的死氣,愛情與親情皆不如意,必須擇其一、而辜負剩下的,從而生出濃重的愧疚,與傷情共同糾纏著一顆心,反饋到眼裡、臉上,呈現出毫無生機、陰沉、煎熬與偏執,令人打一照面便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痛苦。
郡主還是讓威武候出去,留趙亭與她獨處。
「他不愛你,是嗎?」
「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為何這般傷心?」郡主捧起趙亭的臉頰,「你是我兒,與我血脈相連,如何能不知你的口是心非?」
趙亭:「娘要攔我嗎?」
郡主嘆氣:「攔得了?」
趙亭把臉埋郡主的掌心裡,聲音晦澀:「阿娘,他不愛我。不管我做什麼,他都不願心動,我非要把他留下來。我寧願與他互相仇視,也不想失去他。阿娘,你能不能教教我,該怎麼辦?」
郡主的掌心有點濕熱,叫她心疼得揪起:「我的兒啊,天底下的好男兒、好女兒多得是。」
趙亭:「我知道,可那不是我心裡要的。」
「你啊,你啊。」郡主連連嘆息,「也許是你和他在山上相處十來年,恰好在你少年慕艾的時候占據你的心,也許是遲遲得不到,才讓你產生非他不可的錯覺。若你放下他,去看看世間別的男女,你會發現,他不過如此。」
趙亭:「衡山十餘年、郡主府三年,江湖兒女英姿颯爽,高門貴女、王孫公子才情橫溢,難道我沒見過比他更好的人嗎?」握住郡主的手,抬起頭來,「我沒猶豫過嗎?我沒有想要放棄過嗎?可是一想到他,總會死灰復燃,一見著他,就無法控制自己。陸延陵是我的劫難,我認了。」
「阿娘,阿娘,」黑漆漆的眼瞳里沁了一層水光,有一點點光亮點燃其中,仿佛狂風暴雨中一點搖搖欲滅的火光,脆弱、渺小,卻怎麼都殺不死。「我把他困在身邊三五年,或相處三十五十年,他總有妥協的一日,總有一天會發現我的好、愛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