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转头写一封辞职信给他?肖凤台惊悚地想,在一切变得无法收拾前尽早抽身,这也是蒋桐的作风。
于是他又发了一条愚蠢透顶的信息给蒋桐。说他千万千万不要勉强——好像他有多在乎蒋桐来看他拉琴似的!
发出的瞬间肖凤台再一次后悔了。抱着手机等待对方回复的煎熬远胜于面对面交谈。
蒋桐会不会无视他的信息?当作没有看到,然后把整件事轻轻揭过?
然而蒋桐回复得很快:“谢谢你的邀请,我很期待。”
肖凤台不敢想蒋桐的回复意味着什么,他只是突然感到房间空调温度过高,一股热意从胸腔一路上升到天灵盖。他突然有很多话想对蒋桐说,是指挥推荐他参加比赛,他会拉莫扎特第五小提琴协奏曲。蒋桐听小提琴吗?他有没有特别中意的作曲家?
然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他什么都没有发送出去。
到此为止了。肖凤台告诫自己。别再犯傻,也别再多想。多说多错,多想无益。
他腾地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跑过房间,拿起小提琴拉了一段欢快的回旋曲。
肖凤台嘴上说着对比赛不甚在意,赛前两周终于还是以练琴为由暂停了中文课程。
两人断断续续用微信交流,他拍给蒋桐看自己的小提琴。
“我外婆说这把琴是曾祖父买来赠她的,由她传给母亲,母亲再传给我。据说帕格尼尼使用过。”他略带嘲讽地说:“父亲倒没打过这琴的主意,幸亏他对女艺术家从来敬而远之。”
蒋桐却注意到了别的事情。
“你的手怎么了?”
肖凤台的一只手不慎进入镜头。他比常人生得白皙,手指上的水泡与红痕便分外明显。
少年不以为意:“比赛前练得多,起几个水泡很正常。”
蒋桐心中发涩。肖凤台的无心之语加深了他的负罪感,使得他一旦思维放空,眼前便浮现出少年压抑着渴望的眼神。越是复习,蒋桐便越是心虚。以至于到了比赛当天,他仍在犹豫是否要出现在现场。
万一蒋桐的座位和肖致中连在一起呢?万一蒋桐没有想错,肖凤台对他的诉求超过他能给予的范围。而接受门票正是对他诉求的一种默许,蒋桐无法承担这许多个无法的后果。他将穿好的大衣重新脱下,却再一次想起了肖凤台被琴弦勒到红白交错的手指。
出门太晚
恋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