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銘周五回來已經是很晚了,昊昊早就睡了,方若謹將家裡所有的chuáng品都換下來洗過,又將自己去挑的新窗簾換上,將舊的扔在洗衣機里洗。
厲家銘進到臥室,先是看到落地窗前那一面蜜粉色窗簾,透著股溫暖,整待說句什麼,可一轉頭又看到chuáng上一對大紅色的鴛鴦戲水的繡花枕頭時,神qíng卻一下子冷清下來。
除了那幅新的窗簾,這是整個家裡唯一顯得喜氣的地方。
方若謹級喜歡蘇繡,手裡珍藏著一對過世的祖母年輕時繡的枕封和一個荷包。那天路過專賣店,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顯眼地方的這對枕套,手工jīng細,價格也很貴,但確實漂亮,放在chuáng上確實也顯出了喜氣。
想著自己好歹也是結婚,方若謹一咬牙買了下來。
今天換窗簾和chuáng品時,就拿出來順手換了上去。不想,厲家銘那漠然的臉色忽然讓她有些心涼。
她這算是自做多qíng了吧,該想到他是為了什麼和她結婚的。
“對不起,原來的窗簾髒了,我換下來洗了。”她攥緊了拳頭,漲紅了臉低聲解釋道。
“麻煩你了小謹。”厲家明吸了口氣,語氣溫和地對她道謝,“不過這裡住不多久,你工作的事qíng很快就會解決,這裡的房子不是我的,所以不用花什麼心思的。”
方若謹原不知道這房子的事,聽他這樣一說,便明白他的意思,理解的點點頭,淡淡地說:“我知道了。你吃飯了嗎?我去給你弄吃的。”
“不用了。”他拉住她的手,輕輕一帶,將她拉進他的懷裡,伸手撫了下她的臉,“明天和你的家人一起吃飯的事和你爸爸媽媽說過了嗎?”
“說過了。”方若謹垂下眼帘,口氣仍是淡淡的,“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吃不吃飯沒什麼要緊。”
這樣明顯負氣的話讓厲家銘一鈍,不由得進一步解釋道:“我父親身體不好,所以我家裡人暫時過不來,等以後抽時間我帶你和昊昊回去看他們,明天只有我兩個朋友過來。”
原來他有朋友的。
直到此時她才發現,已經是他妻子的自己對丈夫竟然一點都不了解。不了解他的家人,不了解他的朋友,就連他每天gān什麼,都要上三鄉市政府網站上才能知道一點。
這就算是她的結婚宴了吧。
她苦笑。
卻只是點點頭,乖順地從他胸前離開,去了衛生間將洗好的東西拿出來涼上,收好洗衣機,便關了燈仍回到自己的房間睡下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方若謹感覺到門響,輕輕地腳步聲走進她chuáng前,然後chuáng的另一側沉了下去。
方若謹只覺身體一僵,似乎連呼吸要停住了。
身邊的人輕輕嘆息一下,吻了吻她的額。
“小謹。”厲家銘聲音很低,似乎並不是想讓她聽到他的呼喚,有些自語似的,有渴望,又有些企盼似的,透著啞然。
朦朧中,他的大手在她胸前滑過,停留在她的腰際,然後cha入她的腰下,輕輕一搬,將她摟入懷中,她只覺得一個滾熱的胸膛貼到了她的臉上。他呼息的氣息噴在她的頭頂,屬於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著淋浴液的芬芳濃濃地包裹著她,幾乎讓她窒息。
她有些緊張的僵硬著身體,半是期待,半是恐懼地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可是他的手卻並沒移開,只是那樣緊緊地摟著她,不一會兒,便傳來了他綿長的呼息聲。
她知道,他睡著了。
這是方若謹長大以後第一次被一個人這樣摟抱著睡覺,而且還是個男人,一個剛剛成為她丈夫的男人。
這種感覺讓她一絲絲困意都沒有了,只好眼睜睜地瞪著兩隻大眼睛,就著窗簾透出的一點點光亮端詳著他。
厲家銘的輪廓相當深邃,單獨看起來並不出色,組合在一起就極有味道,他的胸膛很寬大,隨著綿長的呼息,她可以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聲,這聲音莫名地讓她心安。只是,他的手臂太用力了,將她緊緊的箍在懷裡的姿勢就像個孩子抱著個喜歡的大娃娃,霸道地不許別人搶了去。
黑暗中,厲家銘並不知道方若謹正這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依然睡的很熟,臉上的神qíng是平和的,不像醒著的時候看起來那樣淡漠清冷。
大約這幾天有些疲累,連方若謹輕輕抬手撫了一下他的臉都沒有發覺。
終於,方若謹也熬不住睏倦襲來,就那樣窩在他的懷裡也睡著了。
29、親戚
厲家銘早上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手臂麻的厲害,又木又疼,稍一活動,才發現自己的胳膊給這人了一晚上枕頭。他輕輕抬起方若謹的頭,慢慢抽出了胳膊,又擺正了那丫頭的頭,將她披散著的長髮給理到一側。
又見方若謹依然酣睡未醒,便仔細偷偷打量起新婚的小妻子。
方若謹的眼睛不算大,最多算是杏眼,隨了爸爸方正坤的眉毛又黑又濃,有些像男孩子,而她又不會像時下女孩子流行那樣修眉,這樣兩道濃眉的臥在她秀氣的臉上並不難看,反倒是多了幾分嬌憨天真,小鼻頭圓圓翹翹的,偏又有道挺直的鼻樑,紅艷艷的嘴唇ròu嘟嘟的,讓人忍不住想一口咬下去。
這姑娘吃虧在平時不刻意打扮自己,因而在風氣保守的政府機關里便被說成老土,再加上她話本就不多,愈發顯得老氣橫秋。
而在這樣一個慵懶的早晨,臉上素淨,只穿簡單卡通純棉睡衣的姑娘毫無戒備地睡在自己的懷裡,看上去竟這樣清純嬌憨,秀色可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