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色的大花窗簾,大紅色印花chuáng罩,一對鴛鴦戲水的繡花枕頭擺在chuáng頭上,幾乎和她買的那對枕頭一模一樣。
方若謹不自覺走近,伸手輕輕撫了兩下,手工略為粗了點,但看上去純撲可愛,透著古意。
“這是我閒來無事給你們繡的,繡的不好,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厲媽媽跟在方若謹身後進來的,看方若謹那樣注意那對枕套,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不,很好看,媽媽,我很喜歡。”方若謹轉回身,忙對著婆婆解釋道。
“真的?”
記得當年厲家銘和曹燕妮結婚,便因著她給準備了這樣一對枕套被她嫌棄,非說繡線粗糙,硌的她頭疼睡不著,大半夜折騰厲家銘起來給她找枕頭,厲媽媽知道之後難過了半天,但為了不使兒子傷心,她什麼都沒說,但是第二天新媳婦還是鬧著要回林州,直到離婚,便再也沒有踏過厲家的門坎。
今天,厲媽媽又繡了這樣一對枕套,說是她對新婚兒媳婦的心意也好,或是對這個她的考驗也罷,她聽到方若謹說喜歡,臉上仍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真的媽媽,我家裡就有這樣一對枕套,和這個差不多,不過我不會繡,是我買的呢。您這對枕套格外珍貴,是媽媽親自繡的,我一定要帶回三鄉去呢。”方若謹說的真誠。
雖然剛結婚那天她買的那對枕套厲家銘神qíng有些不高興,但這是婆婆親手繡的,這讓她想起了送給她一對枕封的奶奶,心裡格外溫暖。
“好好。你要是喜歡,我還給你繡,你喜歡什麼媽媽都給你繡。”厲媽媽滿心歡喜,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又有一陣難過。
原來城裡的姑娘也不都是像曹燕妮一樣的啊。
方若謹笑著說。這個婆婆倒是直慡可愛,粗手大腳,卻會繡這麼漂亮的花,真是沒想到。
“我還以為城裡的姑娘們都不喜歡這些,可是我們這山里沒有那些時髦的東西,家銘爸爸又病著,我又去不了城裡去給你們置辦東西,可是好歹你們是新婚,房子哪能沒有點喜氣,所以我只好給自己湊合著布置一下。”
“媽媽,您不用客氣,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實話說,這算是方若謹結婚以來住過的最像新房的屋子了,心下對這個婆婆不覺有了好感。
山東女人粗大的骨骼,一看厲家銘就是遺傳了她的身材,倒是看不出曾經是個教語文的老師。倒像是常年做農活出身的農村婦女一樣,只不過生活壓力大了些,背有些駝了,也瘦,雖然比自己媽媽大不了幾歲,但明顯比實際年齡顯老。
鎮上厲家的親戚有幾家,聽說厲家銘帶著新媳婦和兒子回來了,厲媽媽也都和他們打了招呼,幾個長輩都厲家等著厲家銘一起回來吃晚飯,等這一家三口進了門後,簡單洗漱了一下,便開飯了。
方若謹算是新媳婦,但按這裡的規則是不能上桌吃飯的,因為方若謹是城裡的姑娘,厲媽媽也算是文化人,當然不能按這個規矩來,硬是在下首給留了一個位子。
方若謹雖然不懂當地的規矩,但她總不能讓厲媽媽和大姑姐忙著給人端菜送飯,自己坐在那裡吃現成的,便推說不餓,一邊幫著厲媽媽在廚房裡忙活,一邊偷偷給昊昊拿了些他能吃的菜,又裝了一碗米飯讓他在去臥室里先吃著。
厲媽媽見這姑娘行事做派和曹燕妮完全不是一個風格,心中愈發喜愛,不由得心疼地囑她快去吃飯,有厲家華和自己在廚房照看著就成了。方若謹哪肯這樣,一直等著桌子上的男人吃飽喝足,才收拾了碗盤,陪著母親和姐姐厲家華在廚房的桌子上吃了一口飯。
當天晚上厲媽媽非要帶著昊昊睡,可是昊昊不習慣在新的地方睡覺,方若謹只好和厲家銘商量自己帶著昊昊睡,他則去了另外一間客房睡下了。
厲家銘安頓好了老婆孩子,臨睡前,又去和父母嘮了幾句,聽父親母親一直夸方若謹,心下也極受用。
第二天厲家銘要去看望鎮上幾個長輩,但是還沒等他走出門兒,便有小輩兒娃子跑來喊“來車了”。厲家銘遠遠望去,果然一溜三輛黑色小車駛正往厲家小院這邊駛來,厲家銘和這邊的政府部門甚少來往,也不認得什麼人,他估摸著是當地縣裡鄉里的領導們聽聞他回來了來看他的。
厲家銘思考了幾秒鐘,立即對母親說:“媽,告訴他們我去鄉下看望一個長輩去了,要到晚上才能回來。讓他們別等了,有什麼事qíng留個話兒就行了。”
轉身走了兩步,又回身jiāo待:“送土特產什麼就收下,貴重東西不能留,錢更不能要。”
等厲媽媽答應了,他匆匆拉著方若謹從後門出去,挑著小胡同拐出了巷子,又叫了一個人力車,去了離鎮子不遠的北山上。
這裡的山叫小黑山,由於遠離城市,山上的狀態保護的仍是完好,這幾年政府又號召封山育林,山上樹木愈發茂盛,山澗的溪水常年不斷,一條青石路彎彎曲曲通向後山的頂峰,有著非常優美的景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