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謹心裡有事也沒有睡著,腦子裡反覆思量著要怎麼和他說房子的事,還有,是否要告訴他,自己見到了曹燕妮?
翻來覆去的像是在chuáng上煎魚,折騰的終於讓厲家銘伸手給拉到了懷裡,大手握著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臉。
“你是不是有事要說?”他的眼神里有一末戲謔,這小女人心裡根本藏不住事,有時候逗逗她讓他覺得特別好玩。
“嗯,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儘管她一再告訴自己沒有做錯,但仍有點惴惴不安。
“什麼?”厲家銘的聲音依然平板無波。
“我買房子了。”方若謹幾乎是閉著眼將這句話說出來的,她怕自己一猶豫,就又咽下了。
這句話如同一個炸雷,炸得厲家銘一個機靈。
“嗯?!”
“我是說,我用手裡的錢,買了一套房子。”方若謹抿了一下嘴唇,睜開眼睛直瞪著她。
厲家銘突然有些心浮氣燥,他坐起身,靠在了chuáng頭。
“小謹,我不是和你說過房子的事qíng不要你cao心嗎?你只要管好昊昊,管好你自己。再說,你哪裡來那麼多錢買房子。”
方若謹被他這從來沒有過的嚴厲口氣嚇住了,躺在那裡半天沒有動。
過了半晌,她慢慢爬起身,下chuáng去了書房,從書房的書櫃最底層找出了裝手續的檔案袋,回到臥室遞到了厲家銘眼前。
厲家銘頭都沒抬,直接伸手接過了那疊手續。
“是我同事陳穎推薦的,她老公是信和的小開,打了九折。房產證大約還要等幾天,那個銷售經理說,辦好了會通知我,寫我和昊昊的名子。”
“這不是關鍵。”厲家銘覺得這個小女人並不完全是自己想像的那樣毫無主見,卻一時無法和她解釋清楚他目前的想法,“買房子是很敏感的事qíng,我又是在這樣的位子,不想落人口實。”
“我用自己的錢買房子怎麼會落人口實了?雖說打了折,可是陳姐並不知道你,她當我是朋友才好心幫我拿個折扣,又有什麼不對了?我去市場買菜還要侃侃價呢,何況是買房子!”方若謹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不覺為自己分辯道。
“小謹,並不是我不買房子,而是現在三鄉的局勢有些複雜。看似很簡單的一件事,但是落在別人的嘴裡就不定變成了什麼。再說那個陳穎,你能確保她不知道我?你能確定她完全是出於好心?”也許是厲家銘太擔心了,也許是對她這種先斬後湊的作法很不滿,他的話說得有些重,臉色也很難看。
“你怎麼把人想的那麼壞?”方若謹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厲家銘。
“陳姐是我同事,是我來三鄉後的第一個朋友,她以為我丈夫是個當兵的,正好有這麼套房子就問我要不要。買這套房子是個台灣人,因家裡出了點事要退房,價格和二期差了不少,我算了算我手裡的錢再用公積金貸點就差不多了便簽了合同。我想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家!”方若謹又急又氣,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你說過那些錢是我說了算,我用它買了房子我沒偷沒搶也沒打過你的旗號,我怎麼就錯了!”
“小謹,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也算是在機關工作的人了,怎麼還這樣單純?”厲家銘對她的激動無可奈何,一時間覺得她有些不可喻。
“我就是單純我就是傻了怎麼了!是你bī著我結婚的,又不是我追你!”方若謹大約從被他bī婚開始到現在,憋得一肚子氣終於有了發泄的機會了,不僅提高了聲音嚷嚷了起來。
“小謹!”厲家銘一抬頭,就被她眼裡的淚水和氣得微微發抖的身體驚的呆了一下,忙心疼的將她拉到chuáng邊摟在懷裡。
那張卡上的錢是他在北京那幾年的工資,接到赴蒙山的任命後,他的秘書替他清理了帳戶辦了**州的卡。當時自己急著到三鄉報到,便將那卡jiāo給她了,原本是想給她作家裡生活用的,沒想到她倒是一把持家的好手,省吃儉用的派上這麼大的用場,這讓他哭笑不得。
目前三鄉的局勢這麼複雜,他原想安定下來之後再考慮其他問題,哪想到她倒是先買了房子打算過日子了。
可是細一想,她說的也有她自己的道理,原是自己沒有jiāo待清楚。她只是個剛走入社會沒有多久的姑娘,出身於普通的工薪家庭,是他將她拉入婚姻,加上隱婚,她離著他的圈子實在是遠,根本體會不到官場的錯綜複雜的關係,無論她做錯了什麼,他都得包容她。
儘管心中有隱隱的不快,卻又捨不得太責怪她,收了那些文件扔到chuáng頭柜子上,拍拍身邊的位子說:“睡吧。”
方若謹抬頭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爬上了chuáng,貼到chuáng的那邊躺下了,卻把後背留給了他。
“小謹,以後這種事qíng最好能和我商量一下。”他嘆了口氣,叮囑道。
“我問過你,你說那些錢我可以做主。”
“我說的是買房子,這種事還是慎重為好。”
那些錢,哪怕她拿著給她父母或是隨便怎麼花了他都不會責怪。但是現在中國的房子有多敏感,特別是三鄉市,前一屆一個副市長被查出來在三鄉和林州共有十套房子,上上下下全炸了鍋,被老百姓戳著脊梁骨罵,到現在案子還沒結呢。
方若謹雖然被厲家銘批評了兩句,但自己也趁機發泄了不滿,總算將房子的事qíngjiāo待過去了,多少放鬆了些,可心裡仍為他的態度惡劣感到生氣。
厲家銘看著身邊捲縮在chuáng角的小女人,久久才舒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