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拂點頭道:「我先去瞧瞧。」說著,便整了整衣裳上的皺褶,跟著綠瀾回到了【春雨間】。
此時紅染正帶著幾個婢女將浴盆中的溫水舀入桶中,準備提出去倒了。
小郡主換上了乾淨的內裳,裹著被子,懷裡還抱著暖壺,安靜地靠坐在床上,等著楚拂過來診治。
當熟悉的香味兒沁入鼻中,燕纓高興地喚道:「拂兒。」
楚拂微驚,「郡主的耳力不錯。」
「是你身上的香味兒,我記住了。」燕纓說得坦蕩,分明是一句有點「輕薄」的話,在楚拂聽來,竟也不是那麼討厭。
綠瀾掩口輕笑。
「嗯?咳咳。」燕纓斂了幾分笑意,綠瀾連忙退下,與紅染一起清理浴盆。
楚拂覺得氣氛有些莫名的「暖」,她端然跪在了燕纓床邊,不去接燕纓的話茬,「郡主,民女先給你把脈。」
「嗯。」燕纓將右手從被下遞了出去。
這次楚拂的手指微涼,搭在了燕纓的脈息上。
脈息依舊微弱——積年之病,並非一碗湯藥,一次藥浴便能藥到病除的。
楚拂順勢摸了摸燕纓的掌心,此時郡主掌心生暖,虛汗也少了些。她剛欲縮手,便被燕纓給牽住了。
「郡主?」楚拂愕然。
燕纓期待地問她,「我……可有好一些?」
楚拂抿了抿唇,另一隻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雖沒有直接回答,可燕纓卻滿意地笑了。
「咦?」燕纓忽地鼻翼動了動,似是嗅到了什麼味道。
楚拂低頭一瞧,竟忘記了袖中還藏了那隻雛鳥,此刻這小傢伙竟在她的袖裡出了個恭。
「民女失禮了。」楚拂匆匆說完,縮回手來,將那雛鳥從袖中溫柔捉出,「這鳥兒調皮……」
燕纓笑容比方才濃了許多,像是靜夜中的融融月光。不等楚拂說後面的話,燕纓笑道:「拂兒,你給它取名了麼?」
「取名?」楚拂本就是一時起的念頭,才會救下這隻雛鳥。她與這鳥兒不過是萍水之緣,並未想過將它養下,取個名字。
燕纓笑道:「若是沒有……我想給它取個名字。」
楚拂淡淡道:「不必了吧。」
「叫……燕燕?」燕纓當做沒有聽見楚拂那句「不必了」,笑著取了個名字。
楚拂肅聲道:「郡主,這鳥兒並不是燕子,況且,燕乃國姓……」
「哦。」燕纓並不準備放棄,「那叫……鶯鶯?」
「鶯鶯?」楚拂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鳥兒,它會是黃鶯的雛鳥麼?
燕纓的眸底聚滿了笑意,「拂兒……你再念一遍……咳咳……鶯鶯這個名字可是很好聽?」
「鶯鶯……」楚拂又念了一遍。
紅染卻聽出了小郡主話中的門道,她提著桶走過床邊,輕咳了兩聲,提醒道:「楚大夫,還是先去更衣吧,不然一會兒殿下來看郡主瞧見了的話……」
